第135章 “你叫什么名字？”（2/2）

几人准备妥当，便开始准备晚饭，李素芬转身进了里屋旁边的半敞口灶房。

她蹲在灶坑前，动作极轻地往外掏了掏草木灰。

灶旁堆着几根粗壮的松木柈子，她看了一眼，手缩了回来，转头去墙角抱了一小捆白天攒下的干玉米秸秆和碎木块。

见韩骁看着她，安书仪解释：“粗木头火旺，烟囱容易冒浓烟，万一被对岸毛子的观察哨瞅见，直接一发冷炮砸过来，咱们全得完蛋。”

韩骁点点头：“你们警惕性很强。”

“那可不？”安书仪说，“早跟你说了，我们都是兵团战士！”

火折子吹亮，干秸秆迅速燎起一团火苗。

李素芬只敢用这种细碎的柴火，火势小，烟也淡，顺着土烟囱散到夜空里，基本看不出痕迹。

灶台上并排坐着两口带干瘪印子的粗铝锅。

左边那口添了水，慢熬着黄澄澄的玉米碴子粥，右边那口锅里架着个被蒸汽熏得发黑的竹篦子，上面熥着几个杂粮窝头。

李素芬控制着火候，全靠灶膛里的余火一点点慢慢焖着。

没过多大会儿，玉米面的焦香就顺着门缝钻进了里屋。

周媛吸了吸鼻子，走到墙角的咸菜缸前，掀开压着石头的木盖子，一股子发酵的酸咸味扑面而来。

她挽起袖口，伸手进去捞出两根冻得梆硬的腌咸萝卜，放在木盆里就着凉水冲洗干净表面的浮盐，再把萝卜切成细条，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印着红双喜的粗瓷盘里。

这就是她们全部的下饭菜。

“粥好了。”李素芬在灶房喊了一声。

周媛赶紧拿来四个缺边少沿的搪瓷缸子，一字排开。

饭菜端进里屋的瘸腿木桌上，玉米碴子粥熬得稠乎乎的，冒着浓郁的热气。

窝头熥得软热，底下一圈因为贴着锅边，结了一层薄脆诱人的锅巴。

三个女知青的配给向来是有严格定量的。

每人一个窝头、一平碗粥，那盘咸萝卜条分成三份，谁也不多占一口。

这就是兵团开荒连队雷打不动的规矩，粮食金贵，容不得半点浪费。

分完三个人的份，安书仪转头看向躺在干草铺子上的韩骁。

这个年轻战士流了那么多血，又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全靠最后一口硬气撑着，普通的分量根本补不回亏空。

安书仪拿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宽口大搪瓷茶缸，走到灶台前，用勺子在锅底刮了又刮，给韩骁多舀了小半碗最浓稠的米油和粥底。

接着，她拿起一个热乎的窝头，用手一点点掰碎，全泡进那碗滚烫的稠粥里，让粗糙的杂粮面吸饱水分，方便伤员吞咽。

弄完这些，安书仪没有立刻端碗，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周媛和李素芬，确认两人没往这边看，她快步走到自己的那个旧藤条编的行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