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除了妈妈以外，他从没被人这么悉心地照顾过（2/2）

随着寒意和体温的平衡，他这具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的身体，开始慢慢有了正常的生理反应。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小腹。

从昨天早上被拉上冰排，到现在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没有下过地。

昨晚半夜烧得迷糊，安书仪拿着铁勺，一口一口喂进他肚里的温姜水，加上早上那一海碗浓稠的玉米碴子糊糊，这会儿全都化作了水分，沉甸甸地积在小腹下头。

一种属于活人的正常内急，开始无声无息地在上半身和双腿之间蔓延开来。

他努力憋着，回忆着各种潜伏技巧，可身体的本能不讲战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腹底下的胀痛感越来越明确，逐渐演变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酸坠。

韩骁看了一眼墙角。

安书仪也吃了饭，此刻正依靠在黄泥墙上，呼气均匀，看来是累坏了，又合眼睡着了。

这土屋就这么大点地方，里屋外头仅隔着一面破木屏风。

他记得昨天早上自己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闻见外屋靠门边的墙角处，散着一股极淡的老尿锈味。

标准在冰天雪地里过冬的东北农家和知青点，到了冬天外面零下三十多度，大晚上没人敢往院外一百米的旱厕跑，外间必定常备着一个铁皮或者瓦烧的尿壶。

可他没法开口让人家一个女孩子给自己拿尿壶过来。

他算了一下距离，从这里到那个木屏风后面，大概也就七步的距离，韩骁决定试一下。

他努力撑起身子，一点一点往炕下移动，被子从膝盖骨处彻底滑落，两条缠着白布的小腿跨过铺子边缘，悬在半空。

眼看离地面还差两寸，只等利用手臂的推力，用屁股一点一点地向外推移，就能撑着矮桌的木头边缘站起来，单腿跳或者挨着墙走完那七步路。

却没想到身下铺垫的大把干茅草再也吃不住这份集中在一点的分量，“沙拉——沙拉——”地响了起来。

安书仪猛地睁开眼，天天在炮火震动和狼嗥风声里度日，原本的警惕性就提了十二分，此刻更是如惊弓之鸟一般。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的脸色一变：“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便赶紧起身要来扶他。

韩骁更尴尬了，腹部下方那股难以言说、随时就要决堤的隐痛越来越急，几乎要占满他所有的脑细胞，连带着看这土坯房的顶板都像是在来回飘浮。

他的脸色难看，从原本的苍白快速向一种发沉的铁青色翻转。

“我没事，我就是……”韩骁欲言又止，眼睛一直往墙根瞟。

安书仪明白过来：“你是不是着急解手？”

韩骁知道自己脸一定是红了，嘴角拉成了一道平直的硬线，只得僵硬着点了点头。

“哎呀，那你就说嘛，我给你拿嘛，你看你，还不好意思什么？”

安书仪转了过身，朝外间快走了两步，没等韩骁来得及在脑子里做出下一步的反应，紧接着，安书仪就掀开挡风的旧门帘重新走了进来。

她手里多了一个带着单边提手的深灰色瓦烧尿壶，壶身上有一股被冷水和皂角冲洗过后留下的干净寒气。

安书仪把手里的夜壶直接放到了木桌边缘，壶底和大白木桌撞出了“当”的一声响。

她转头看了韩骁一眼，看他绷得僵硬的肩膀，脸色平静得没有半个多余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