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用不了几天，坦克周围的冰面就会被彻底炸开（2/2）

日头偏西，天色再次暗了下来，整整一天，连半个鬼影子都没出现在抽水站外。

伴随着夜幕降临，江面上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冷冽。

日间那稀疏的炮声，此时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从早到晚，大约每隔一两个钟头，就会有一声炸响顺着乌苏里江的冰面远远传来。

“咚。”

又是一声。

“打得这么零碎？不像前两天那样一炸就是半天，怪吓人的。”安书仪说。

韩骁一边听，心里一边盘算着，这声音沉闷，尾音带着明显的水流缓冲感。

应该是打在冰面上，而且炸穿了冰层，激起了底层江水的声音。

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口径够大，破坏力极强，但精准度在远距离盲射时会受风偏和气流影响。

对方每打一发，前沿的侦察哨就会把弹着点的位置传回炮阵地，炮兵根据偏差重新修正诸元，然后再打一发。

更关键的是频率。

隔一两个钟头才打一发，没有火力覆盖，没有徐进弹幕，甚至没有机枪扫射的底噪配合。

乌苏里江的实冰层虽然厚实，能承载几十吨的重型坦克，但也架不住这种持续的定点拔除。

用不了几天，坦克周围的冰面就会被彻底炸开。

……

接连三日，北风卷着雪片在乌苏里江面上来回扫荡，可怎么也压不住从上游传来的动静。

对岸苏军的火炮频率越来越密，等到了第三天，每隔半个钟头，动静就能准时报到。

这说明苏军正不计弹药成本地定点凿冰。

伴随着越来越密的炮火，压在韩骁和安书仪心头的另一块巨石也越来越沉。

周媛和李素芬依旧杳无音信。

这三天里，韩骁的身体底子硬生生扛过了最凶险的鬼门关。

他腿上的青紫消了肿，冻伤溃烂的皮肉开始结出一层硬邦邦的暗红色血痂，虽说看着骇人，但脚底板终于能吃上点劲了。

只要不走快，不用拄着那根粗松木棍，他也能在土屋里一步一挪地慢慢走动。

肺里的内伤好得慢些，可大口喘气时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变成了隐隐的酸胀，不咳血了，这就意味着命保住了。

但命保住了，口粮却断了。

外屋灶房里那个盛杂粮面和玉米渣子的粗陶缸，底儿已经刮得干干净净。

安书仪从前天傍晚就开始严格控量。

到了今天早上，早饭直接取消，一天只剩下中午和傍晚两顿。

安书仪蹲在灶坑前，用半干的玉米秸秆生起火，掀开锅盖。

里头蒸着的，只有切开的小半个杂粮窝头，外加一个小碟子，碟子里孤零零地摆着三根指头粗细的腌萝卜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