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嗯，毛子的侦察兵。”（2/2）

“蹲下，别出声！”韩骁贴着她的耳边命令。

安书仪的心脏猛地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顺着那股力道蹲在了雪坑里。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

韩骁保持着单膝跪地的警戒姿势，空着手往前探出两步，小心翼翼地将看似平整的雪面上那一层风吹雪拨开。

脚印边缘呈现出硬朗的轮廓，鞋底印着粗大的防滑齿纹，步距跨得很宽，是成年男性急行军的标准跨度。

这很显然是苏军那种制式的厚底高腰野战皮靴才能踩出的鞋印。

他伸出手指，在脚印边缘的雪碴子上轻轻捏了一把。

雪碴子的边缘还没完全结成硬冰，有些松散，这就意味着这些脚印留下来的时间并不长。

他继续用手拨着雪，脚印一个一个露了出来，视线顺着这串脚印往前追溯，判断着对方的步态和人数。

3到4个人的小股侦察分队，没有结成散兵线，排成了一路纵队，后头的人刻意踩着前头人的脚印走，以掩盖真实人数。

这是苏军侦察兵最常用的雪地渗透战术。

这几个毛子的行军路线很清晰，他们到了二道梁这里，顺着落叶松林缘的边缘地带，直接切向了东北方向。

那里是上游，是珍宝岛所在的江边浅滩。

安书仪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是毛子。”韩骁说。

“毛子？”

安书仪睁大双眼，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飘。

韩骁收回手，在大衣下摆上蹭掉指尖的冰水。

他戴好手套，重新拿起那根粗壮的松木棍，目光从下往上扫过那排深陷的足迹。

“嗯，毛子的侦察兵。”

安书仪吓得半天说不出话。

在这片偏远的兵团驻地，每天听广播里的备战口号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敌军渗透进自家后院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身处中苏边境，可兵团里毕竟是安全的，平日里也只管做农活、种地，纵然知道对面那个老大哥已经和咱们翻了脸，可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要直面苏军。

她平时再怎么干练，再怎么有主见，终究只是个从上海弄堂里走出来的女知青。

双腿早就因为长时间的蹲伏和极度的恐惧失去了知觉，完全靠着背靠雪坎的一点支撑力才没瘫倒。

“那……怎么办？”她问出这句话时，连牙关都在打颤。

韩骁看了她一眼。

“应该没事，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安书仪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韩骁，似乎在分辨这句话是在安慰她，还是真的战术判断。

“看脚印的朝向，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是上游。这伙人没有分散搜索的痕迹，没有在这里多做半秒钟的停留。说明他们身上背着死命令，只要我们不主动撞到他们的枪口上，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