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真活了!真活了就好!”(1/2)
韩骁刚站稳,就看见几名担架兵抬着个伤员顺着泥泞的雪道狂奔过来。
担架上的战士浑身是血,身上胡乱盖着件沾满雪沫子的军大衣,露在外面的一条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早就把纱布浸透,顺着指尖往下滴。
担架兵跑得急,粗重的喘息声在干冷的空气里撕扯出白雾。
韩骁盯着那一路滴落的血迹,眉头锁紧:“排长,这是昨晚那场炮击撤下来的伤员?”
徐文峰看着那副担架冲进正前方的红砖大平房,点了点头:“肯定是,走,我扶你进去。”
徐文峰架起韩骁的胳膊,两人一步步朝挂着“急诊室”木牌的平房走去。
推开厚重的双层棉门帘,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碘伏和来苏水的刺鼻气味直扑面门。
这间大屋子很宽敞,靠墙摆着三张掉漆的旧木桌,中间横着两张罩着白布的检查床,西边墙面上钉着一幅泛黄的人体解剖图。
角落里的生铁炉子烧得通红,粗大的白铁皮烟囱顺着墙根一路延伸到窗外,把屋里烘烤得像个蒸笼。
靠窗的检查床上,一个伤员正死死咬着一条毛巾。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军医,大约四十出头,身上的白大褂斑驳陆离,全是一块块洗不掉的陈旧血渍和碘酒印子。
他正捏着一把医用镊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那名伤员的胳膊伤口里翻找。
“叮”的一声脆响,一枚带着血肉的弹片被老军医扔进旁边的搪瓷盘里。
“缝合,包扎!”老军医头也没抬,冲着旁边的卫生员喊了一嗓子。
他迅速把带血的手套脱下来丢进废纸篓,转过身走到水盆边,一边用肥皂狠搓着双手,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下一个,哪儿伤了?”
徐文峰赶紧把韩骁扶到另一张空着的检查床边坐下,大声汇报道:“大夫,这兵是失踪找回来的,脑震荡,腿部严重冻伤,加上坠江受了寒,呼吸道有挫伤,在外面硬扛了六天,给兵团知青救了。”
老军医搓手的动作瞬间停住。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随便在白大褂下摆蹭了两把,转过身快步走到韩骁跟前,上下打量了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战士。
他先是伸手扒开韩骁的上下眼皮,仔细观察了一下瞳孔对光反射,接着从脖子上扯下听诊器,贴在韩骁的前胸和后背各听了一分多钟。
“头疼不疼?有没有恶心反胃?平时咳不咳血?”
“现在头只有轻微胀痛,不恶心。前几天咳血,这两天没咳,就是喘气深了胸口闷。”韩骁说。
老军医点点头,让韩骁躺下,给他做了更详细的检查,接着走到桌前,拿起钢笔刷刷写着病历:“轻型闭合性脑震荡,呼吸道黏膜挫伤。左下肢这是Ⅰ度到浅Ⅱ度冻伤,没有出现深度坏死,不需要做切除手术。先安排住院静养,每天按时换药,打两天消炎针。在这里观察一周,没并发症就能回连队。”
老军医撕下病历单,递给旁边一个年轻的卫生员:“安排到三号病房去。”
年轻卫生员接过单子,走在前面领路。
徐文峰架着韩骁,跟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往平房后头走。
三号病房在走廊的最里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