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这是政治仗，只能胜，不能败（2/2）

“徐文峰，把你们摸回来的具体情况交代一下。”副师长转头下令。

徐文峰应声站起，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信笺纸，大步走到图板旁。

“报告各位首长，经过我们连多日实地潜伏和测算，南江岔主航道虽然水急，但在南侧拐弯处有一块缓流区，那是水流漩涡沉淀泥沙的地方，坦克正好卡在缓流与急流的交界线上。”

徐文峰展开手里的图纸，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坦克沉江之后，苏军的炮击就停了，只留下3挺14.5毫米高射机枪，加上探照灯、主动红外夜视仪，不分昼夜对坦克周边进行袭扰射击，阻止我方靠近。”

“他们的射击有规律，大概每隔一两个小时扫一轮，每次扫个三五分钟，打个几十发子弹，白天比较频繁，到晚上了就少一些，夜间探照灯每隔半小时到一小时扫一遍江面，红外夜视仪24小时开机监视，但主要是观察，不轻易开枪。”

徐文峰汇报完毕，啪地敬了个礼，退回座位。

周队长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图上的数据，眼中露出一抹赞许。

“徐排长提供的数据很及时，但水底下的困难，比岸上看到的还要命。”周队长神色极为严肃，“第一，现在的江水温度接近零度，水流太急，潜水员穿着重潜服下去，体能消耗是平时的三倍以上。在水底下最多坚持二十分钟，超时手脚就会彻底冻木，连阀门都拧不动，必须轮换。”

“第二，江底烂泥太深，潜水员一下水，脚底踩动就会把淤泥全搅起来，水下能见度几乎是零，强光手电照出去就是一团黄汤，全靠两只手在冰水里硬摸。”

“第三，坦克大半陷在泥里，不把车体四周的烂泥掏空，钢缆根本套不进挂钩。加上炮塔和车体脱开，整套打捞必须分两次进行。先捞哪个，后捞哪个，容不得半点失误。”

两条线上的难点摆在桌面上，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岸盯着，水底冻着，这活儿几乎是在钢丝绳上跳舞。

“怎么瞒过苏军的眼睛？”副师长手指叩击着桌面，打破了沉寂，“白天他们有望远镜，晚上有探照灯，几十号人在江边拉钢绳开绞盘，根本藏不住。”

王学军和徐文峰对视了一眼，王学军站起来汇报道：“报告首长，作训科和侦察连商量了一个方案，叫瞒天过海。”

“讲。”

“我们打算联系附近的兵团农场，调四台大马力的拖拉机过来，在我方沿江的开荒地上，白天黑夜不停机地犁地开荒。柴油机声音大，动静闹得越足越好，给对岸造成一种我们在后方抓春耕生产、彻底放弃江底坦克的假象。”

王学军手指向江岸后方的一处洼地。

“从哈尔滨运来的三台大绞盘和几百米重型钢丝绳，全部藏在拖拉机翻出来的土堆和柴草垛底下，白天只耕地，绝不碰江面，麻痹对面的哨兵。所有重活全放在夜里摸黑干，岸上不点火把，不开手电，全凭熟练度摸黑作业。侦察连在两翼高地拉开潜伏哨，一旦对岸有探照灯扫过来或者有巡逻艇出动，立刻用信号线拉铃预警。”

“可行，但这需要兵团的同志们配合，你们抓紧抽个时间去一趟，把这件事定下来。”

副师长说完，目光落在周队长脸上：“老周，时间上你们怎么配合？”

周队长思索了片刻，粗壮的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白天拖拉机耕地，我们抓紧在岸后帐篷里校对设备。每天傍晚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视线也最模糊，我们趁这个空档下水探摸、清理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