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啥也不说了，干死他们！”（2/2）

韩骁咽下嘴里的干粮，点了一下头，说是的。

这话一出，屋里另外三个正在整理铺盖的海军战士全停了手里的活儿。

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呼啦一下全凑到了火炉子边上。

“哎，小韩同志。”一个圆脸的海军战士拉过一把椅子跨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前线到底什么情况？跟我们说说呗。我们在旅顺天天光听广播里喊打倒苏修，还没真刀真枪跟毛子干过呢。”

“是啊。”另一个个头稍矮的战士也跟着起哄，“白天听你们那个徐排长说毛子火力猛，到底有多猛？机枪扫起来是不是跟下雨一样？”

几个人七嘴八舌，带着后方部队对前线那种天然的好奇与热血。

韩骁没有立刻接话，他垂下眼帘，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杂粮煎饼。

炉膛里的干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他那张瘦削冷硬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明灭灭的阴影。

屋子里的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几个海军战士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脸上的兴奋慢慢收敛，互相对视了几眼，没敢再催。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韩骁娓娓道来，把从3月2日到今天发生的事，挑重点说了一遍。

四个海军战士一开始还兴奋地听着，慢慢地，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再后来，听到韩骁说自己的班长为了救他而牺牲，几个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这帮狗日的毛子。”许海涛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啥也不说了，干死他们！”圆脸战士声音发狠。

许海涛猛地站起身，走到韩骁面前。

他伸出那双常年泡在海水里、长满厚茧的大手，一把攥住韩骁的胳膊。

“韩骁你放心。”许海涛声音粗重，透着股海边汉子的执拗，“那辆坦克，我们就是拿牙咬，也给它从江底下拉上来，绝不让你们陆军兄弟的血白流。”

其他三个战士也站了起来，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用极其坚定的眼神看着韩骁。

韩骁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打捞组全体人员、重型绞盘和潜水装具，分批装上两辆盖着厚帆布的解放牌大卡车，从师部大院鱼贯驶出，直奔前线。

韩骁坐在第二辆车的后车厢里，怀里抱着五六式冲锋枪。

冷风顺着帆布缝隙疯狂倒灌，韩骁透过那道缝隙，看着路边飞速倒退的白桦树和枯黄杂草。

越往北开，空气里的硝烟味就越浓。

那是重型高爆弹把冻土连根翻起，混合着焦糊松木和未完全燃烧的TNT炸药的味道。

对普通人来说，这味道呛得人作呕，但对韩骁而言，这代表着杀戮，也代表着归宿。

车厢里挤着许海涛等几个海军战士。

他们平时在海边训练，很少见识这种林海雪原的肃杀阵仗，此刻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水兵袋上，神情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