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被发现了？（1/2）

直到那根烟彻底烧到烟屁股，韩骁才放下手。

他用袖口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那上面有一层冰凉的水汽，分不清是融化的雪沫，还是别的什么。

再次趴回冻土上时，韩骁脸上的所有情绪已经被彻底收敛干净，他重新拿起望远镜，眼神里只剩下冷静和专注。

日头彻底沉到了后山的落叶松林背后，天边只剩下一抹极淡的暗红。

韩骁从崖头观察哨撤了下来。

他猫着腰，顺着踩实的雪窝子，一路悄无声息地摸回了临时作业点的绿色帆布帐篷。

帐篷里没敢点明火，只在正中央的几只空弹药箱上倒扣着一个手电筒。

外面罩着一层厚厚的黑布，只漏出一圈微弱且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方天地。

韩骁从大衣内兜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记录本，平摊在木箱上，他手指点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铅笔字，一条一条地说明情况。

周队长听得很专注，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周队长，我建议，水下作业的极限时间必须从二十分钟减到十五分钟。”韩骁最后说道。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冷风吹动帆布发出的猎猎闷响。

周队长皱着两道浓眉，仔细盘算着水下的压强和温度，几秒钟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水下的事，岸上的人看得最清楚。”周队长看向许海涛，“就按韩骁说的办，时间卡死在十五分钟。”

许海涛站在旁边，两只手互相握住，用力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队长放心，十五分钟够了。这次下去就是摸个底，不干重活，找准坦克位置和淤泥厚度，我摸清状况就上来。”

“两翼高地的潜伏哨我已经全部安排到位了。”徐文峰指了指帐篷外东西两侧的山头方向，“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你们放手干，真要是被对岸察觉，我们绝对能把他们的阵地压得抬不起头。”

韩骁看着腕表上的指针，现在是六点十分。

“我得马上回观察哨盯着。”韩骁快速收起本子，揣回兜里，“天擦黑这会儿光线最暗，是咱们最好的下水窗口。毛子的探照灯还没到全开的规定时间，最关键的是，他们左侧阵地的那挺机枪刚扫完一轮，枪管还得冷却。”

周队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上海机械表。

“行,六点半，准时下水。”

“是。”

韩骁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转身就往帐篷外走。

临掀开门帘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许海涛。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隔着昏暗的光线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但彼此都有了那种战友之间把命交托给对方的默契。

时间跳到六点二十五分。

太阳最后一点余晖被背后的松林彻底吞掉,江面上迅速腾起一层灰白色的寒雾。

温度陡降，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

远处的苏军哨所轮廓开始模糊，看过去只剩下一片黑黢黢的影子,天擦黑，这是人眼视线最差的盲区。

韩骁趴在崖头的冻土上，盯死对岸机枪掩体里的动静。

两个裹着大衣的毛子兵正在换岗，其中一个掏出火柴点烟，火光亮起的瞬间，那人缩着脖子搓了搓手，连看都没往江面上看一眼。

探照灯还未通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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