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上来了，在那边，偏了十多米。”（2/2）

他艰难弯腰，摸向小腿外侧的潜水刀，肌肉冻僵，摸了三次才碰到刀柄。

江底没有视野，四周是被泥沙搅浑的黄汤，完全靠手感。

他把刀刃压在尼龙绳上，用力来回切割。

绳子在冰水里泡得很韧，潜水刀的锯齿滑在上面，吃不上劲，他只能靠着手臂的机械摆动，一点一点地磨。

崖头上，韩骁看了一眼腕表。

十五分钟过去了，水下还是没有动静，韩骁手心全是冷汗，冷风一吹，凉透骨髓。

他想拉绳子催促，想知道底下情况，但他强迫着自己不要去动。

探照灯还在徘徊，这时候任何多余震动，都会成为害死战友的催命符。

十六分钟。

帐篷里，周队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表，众人全在计算着水下的失温速度。

水底的许海涛感觉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全靠潜意识机械推拉刀柄。

终于，阻力猛然一松，尼龙绳断了。

许海涛丢掉半截断绳，刀插回腿侧，借着脚底蹬踏坦克的反作用力，向上浮起。

与此同时崖头上的韩骁，望远镜里也捕捉到了动静。

距离预定下水点偏离了十几米的南侧缓流区，江面上无声无息浮出一个深绿色的头盔，夜色掩护下很是隐蔽。

活下来了！

韩骁紧绷的后背松懈下来。

岸边的战士也发现了：“上来了，在那边，偏了十多米。”

周队长第一个冲出帐篷，不管不顾踩着冰水浅滩，大步扑向那个黑影。两名战士猫着腰跟上。

江水及腿，周队长一把抓住许海涛重潜服的皮带，胳膊猛地发力，众人连拖带拽，硬生生把他从刺骨江水里拔了出来。

接着架起他，火速退回帐篷。

“快，搭把手。”周队长压着嗓子低吼，声音里透着急躁。

几双手同时伸过去，七手八脚地去解他胸前的配重铅块。

冻僵的搭扣死活解不开，周队长又喊：“拿温水来，浇在拉链上。”

半壶带着温度的水顺着领口浇下去，冰碴子扑哧一声化开，周队长借着这股劲，用力扯下厚重的铜头盔。

头盔一摘，许海涛那张脸彻底露了出来。

黑红的脸膛此刻透着青紫，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细碎的白霜。

他牙关咬得咯咯直响，下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家迅速把人直接扒得只剩下一身贴身的线衣。

两件烤得温热的军大衣当头罩下，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搓。”周队长下令。

几个战士帮他搓揉活血，另一个战士端来了滚烫的姜茶，托着许海涛的后脑勺，把茶缸边缘抵在干裂的嘴唇上，硬往里灌。

热腾腾的辛辣液体顺着喉咙灌进胃里，许海涛猛地呛了一口，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这阵咳嗽终于把憋在胸腔里的那股寒气彻底咳了出去。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围在身边这几张焦急的脸。

“队长，我没事，真没事。”

“闭嘴，逞什么能。”周队长瞪着眼睛，“老老实实坐着缓气。”

许海涛吸溜了两口热气，感觉到四肢末端终于有了细微的刺痛感，那是血液重新开始循环的征兆。

“队长，位置找准了，跟工兵连给的图基本一致。不过底下的情况更糟，那铁家伙大半截全陷在泥床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