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今晚是重头戏（2/2）

她利落地把碗筷往一起叠：“你们都有正经任务，赶紧回去歇着，这些后勤的活儿交给我们。”

江水刺骨，冰碴子还在水盆里飘着。

安书仪挽起袖子，双手浸入冷水里，动作麻利地搓洗铝制饭盒，双手很快冻得通红。

韩骁看不下去，走上前去，伸手想去接她手里那个装满脏碗的网兜。

安书仪立刻用手肘一挡，硬是把他伸过来的胳膊顶了回去。

“说了别动。”安书仪抬起头，清亮的眼睛看着他：“打仗拼命是你们的事，洗个碗还用你们动手？兵团的人没那么娇气。”

韩骁手悬在半空，收了回来。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站在几步之外的背风处。

那件洗得发白的粗线毛衣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可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偏偏透着一股子勃勃生机的劲头。

下午，拖拉机的轰鸣声在江岸后方炸响。

四台“东方红”喷吐着黑烟，在冻土原野上来回穿梭，卷起漫天尘土。

张营长站在田埂上，扯着嗓门指挥知青们捡柴火、挖土坑，硬生生把这片前沿阵地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春耕大生产现场。

为了演得更逼真，知青们还在地头点起了几个大火堆，大家围着火堆烤火，甚至有人带头唱起了兵团号子。

乌苏里江对岸，苏军哨所里的望远镜反光闪烁得越来越频繁，显然是被这边肆无忌惮的动静搞得摸不着头脑。

天色一点点暗去，太阳一落山，气温立刻断崖式下跌。

今晚是重头戏。

昨天已经探明了坦克的位置和损坏情况，接下来就得实打实地往下潜，开始清淤。

深水之下，情况远比预想的棘手。

两个人轮换，每人雷打不动十五分钟，时间一长，橡胶潜水服里的热量就会被江水抽干。

江底的淤泥黏稠得令人绝望，潜水员只能靠双手当铁锹，一点点去抠。

刚艰难地刨出一个半米深的泥坑，一个暗涌卷过来，周围的黄沙泥浆瞬间倒灌，坑洞重新填平。

整整一个晚上，大家在岸上冻得直打哆嗦，水底的进度却慢得让人头皮发麻，只勉强清出车体边缘巴掌大的一块硬底。

时间推移到后半夜，苏军哨所的探照灯停在了一个固定角度，机枪手也缩进掩体里躲避江风。

周队长果断下令，抓住毛子困乏的黄金档口，又连着放下去两轮潜水员。

有了前半夜的摸索，底下的人终于摸清了炮塔周围的地形，进度勉强推进了一截。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打捞组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白天，四台拖拉机连轴转，知青们开垦土地，干的热火朝天，苏军起初如临大敌，可连着看了几天，发现中国人好像真的只是在搞春耕生产，防备就渐渐松懈下来。

一到傍晚和深夜，水底清淤便悄无声息地接力。

这活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中间出过一次极度凶险的岔子。

第四天半夜，一个年轻潜水员在水下清理负重轮缝隙时，黑色的输气长管被暗流卷起的一截烂树根死死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