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在哪儿扛枪不是扛！（2/2）

韩骁眉头微微一挑。

前线正是局势紧张的时候，虽然坦克捞上来了，但对面苏修吃了大亏，随时可能展开报复性炮击或小规模渗透。

一班是一连的主力，马建文这个骨干老兵居然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新上任的一班长，是我们原来一班的班副，他性格稳重，带兵有经验，在一连也是老资格了。你刚接手二班，肯定有不少门道摸不清。吃穿住行、思想动态，哪样都是活儿，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他。”

韩骁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你去哪儿？”韩骁问。

“团里。”马建文看着前面的路，嘴角挂着一丝并不明显的笑意，“去参加干部培训班，学习半个月。”

在这年代的部队里，一个当了多年的老班长被抽调去团部参加脱产学习班，这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清楚。

韩骁靠在座椅靠背上，侧过脸看着马建文：“这是高升了？”

马建文没藏着掖着，大方地点头承认：“连长找我谈的话，任命文件估计这两天就下到连里了，以后，我是你排长了。”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下，把马建文的肩膀颠得左右晃动。

他握紧方向盘，余光扫向韩骁：“韩骁，在我手下干，和在那个徐文峰手下，你更喜欢哪里？”

这话问的刁钻，多少带了点情绪，有点比试的意味在里面。

韩骁想了想：“各有各的好，侦察连能人多，战术活细，跟着徐排长那几天，学了不少东西。但一连是我家，刘班长在这儿，你也在这儿。在哪儿干，都不如在自己连里踏实。”

马建文没接话，过了几秒又问：“那我再问你一句，当初新兵下连，我没要你，要了张秋生，你还记恨我不？”

韩骁转过头，看着马建文的侧脸，很认真地说：“不记恨。”

“真不记恨？”马建文斜了他一眼。

“真不记恨，就是当时有点想不通，不过后来在战壕里滚了几圈，我也觉得没必要想了，”韩骁说，“在哪儿扛枪不是扛？”

“哈哈，说得好，在哪儿扛枪不是扛！”老班长咬着嘴唇上的烟头，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散开来。

“韩骁，今天车上就咱们俩，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当初新兵连的时候，我是真看好你，也是真心想把你带出来当个尖刀使。”

韩骁没插话，静静听着。

“你这人，身上有股子别人都没有的狠劲儿，不仅狠，还稳，这种素质，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可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没敢要你。”

“为什么？”韩骁问。

“因为我觉得，我留不下你。”马建文偏过头，深深看了韩骁一眼，“一连这座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这人心思深，主意大，你还有背景，要不了多久肯定得往上走。我不想费尽心血带个兵，刚带出点模样，人就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