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刘班长在那儿，咱们二班的事，当着他的面说清楚。”（2/2）

他没有反驳，也没问到底要说啥，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进屋去招呼大伙儿穿大衣。

入夜，东北的倒春寒可不是吃素的，冷风直往人骨头里钻。

十来号人排成一列，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

没人打手电，全凭那点稀薄的星光认路。

落叶松林深处，风势小了一些。前面出现了一片隆起的雪包，这是几座新垒的坟茔。

没有墓碑，只有简单削平的木牌插在坟头，上面用红漆写着烈士的名字。

韩骁带着队伍走到第一座坟前，木牌上写着李向东。

“敬礼。”韩骁低声下令。

唰的一声，所有人把右手整齐划一地举到眉侧。

大家依次走过每一座坟茔，挨个敬礼，这些都是在三月份那场血战中倒下的战友。

最后，队伍停在最里侧的一座新坟前。

坟土还没完全沉降，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插在正前方的木牌被风吹得有些歪斜，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刘卫江烈士之墓”。

十个人站在坟前，谁也没有出声。

赵立强的眼圈瞬间红了，他偏过头，吸溜了一下冻僵的鼻子。

王磊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孙援朝站在韩骁左侧，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下颌骨咬得棱角分明。

韩骁走上前，伸手把那块歪斜的木牌扶正，拍去上面的浮雪。

他从大衣兜里掏出那半瓶北大荒，用牙咬开塑料瓶盖，辛辣的酒香瞬间在冷空气中弥散开来。

他手腕倾斜，清冽的酒水淋在木牌前的冻土上，融化了冰晶，洇出一片深褐色的印记。

接着，他把那碟咸菜和两个馒头端端正正地摆在酒痕旁边。

“脱帽。”韩骁转身下令。

所有战士齐刷刷摘下头上的栽绒棉帽，低下头颅。

“默哀。”

整整一分钟，偌大的松树林里，只有风吹过针叶发出的呜咽声，仿佛是逝者在回应生者的悼念。

“戴帽。”

众人重新戴好帽子，目光全都聚焦在韩骁身上。

大家心里都清楚，新任班长把他们拉到老班长的坟前，绝对不是为了单纯的祭奠，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

“刘班长。”韩骁没有回头，“我回来了。二班的兄弟们，也都在这儿。”

他停顿了两秒，肺里的冷气随着呼吸化作一团白雾。

“你不在了，二班的摊子，我接了。今天当着你的面，我跟兄弟们说几句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刘卫江的坟茔，逐一扫过面前这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人心涣散的兄弟。

“你们还记得吗？之前有一次，零下三十多度，咱们连在江面上巡逻。赵立强脚冻僵了，走不动路，刘班长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棉鞋脱下来给他穿上自己穿着单胶鞋，在冰面上站了两个多小时。”韩骁开口。

赵立强显然没想到韩骁会点他的名，一时间有些慌乱，但随即又想起刘卫江生前对他的那些照顾，肩膀猛地一抽，把头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