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二班这副担子，咱俩一起扛（2/2）

“这一个月，我确实没带好大伙儿。”孙援朝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发闷，“刘班长没了，我心里乱。连里让我代这个班长，我以为只要大伙儿拼命练，就能把这股火压下去。结果越练怨气越大，全让我给搞砸了。”

“你没搞砸，你保住了二班的战斗力。”韩骁夹着烟，语气平稳，“只是方法不对路。”

孙援朝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视韩骁，两人站在白桦林边缘，夜风把树枝吹得哗哗作响。

“说实话，我听说你回来当班长，心里是有点不高兴。”孙援朝向来直肠子，肚子里藏不住弯弯绕绕，“你小子是立了大功，但在我眼里，你还是个下连队没多久的新兵蛋子。我甚至想着，你要是敢在班里摆功臣的谱，指手画脚瞎指挥，我头一个不答应，哪怕脱了这身军装我也得削你。”

他话锋一转，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但你今天在老班长坟前说的这话，我服。”孙援朝深吸了一口冷气，胸膛起伏，“你没把自个儿高高供起来，也念着咱们二班的根，你是个爷们，以后咱俩搭班好好干，我听你指挥。”

韩骁静静听完，吸了一口手里的半截大前门，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咱俩不说谁听谁的，训练场上你是老大，我跟你学。班里的事，咱俩商量着来。真到了打仗的时候，我下命令，你带头冲，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往后山松树林的方向扫了一眼。

“刘班长不在了，二班这副担子，咱俩一起扛。你比我兵龄长，连里的门道你比我清楚，以后我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直接指出来，别憋着。我要是犯浑，你该骂骂，该顶顶，咱们不搞那套虚的。”

孙援朝点点头，把手里的烟屁股也扔了，用脚碾了碾。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韩骁转过身，往宿舍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还有个事。”韩骁说，“对面苏修最近不老实，天天晚上在江边搞火力试探。连里说了，随时可能有情况。这半个月，二班的战备等级不能松，你盯着点训练，我去跟连里要最新的敌情通报。”

“明白。”孙援朝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往营地走，白桦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

二班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铁皮炉子里的炭火只剩下一层暗红的灰烬。

韩骁没睡。

他披着军大衣坐在靠窗的木凳上，手里拿着胡继民给的那本蓝色硬抄本。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营地外围哨塔探照灯的余光，时不时扫过玻璃，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暗影。

借着这微弱的光亮，他翻开了封面。

纸页泛黄，边角翻得起了毛边，第一页端端正正抄着几行字。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字迹刚劲，透着股生猛的力道，这是刘卫江的笔迹。

韩骁手指停留在纸面上，指腹感受着钢笔尖压过纸张留下的凹凸痕迹，往后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