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今天赵立强这个事，你怎么看？”（2/2）

韩骁收回手，没再多看他一眼，顺势趴回战壕边缘。

他悄无声息地拨开几根干枯的茅草，目光投向三百多米外的乌苏里江对岸。

对岸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安静得出奇，刚才那一声冷枪，仿佛是凭空炸响的错觉。

接下来，谁都没再说什么，大家沉默地干着活，轮换下来之后，韩骁带着二班顺着交通壕撤回驻地，立刻前往连部汇报。

胡继民听完汇报，把手里的烟袋锅往桌角用力一磕，震落一截暗红的烟灰。

“龟儿子又来这套！”

“看清是哪儿打的不？”马建文问，“哨塔还是灌木丛？”

“三百五十米左右。”韩骁脑海里迅速闪过当时的弹道轨迹与地形高低差，“应该是对岸哨塔里的观察哨，随手打的，不是专门瞄人。那棵白桦树的位置很显眼，他们就是朝着咱们修工事的方向瞎放了一枪。”

马建文点点头，转过脸看向胡继民：“连长，跟团里通报的一样。毛子现在全线都在搞冷枪，就是纯粹的骚扰，试探咱们的反应，想摸清咱们的火力部署和防御底线。”

胡继民没吭声，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形图前。

“下一步，马上调整活动路线！从今天起，江边那些没有遮掩的开阔地，全都不许走！不管干啥，全部走交通壕和有遮蔽的林子边缘。挑水、砍柴、修工事，只要是干活，都必须给我派双人放哨，眼睛盯死对岸！”

“各班回去，把苏军哨塔的位置、机枪射界、探照灯扫射的死角，全给我标得清清楚楚。画成图，贴在每个宿舍的墙上！人人都得给我记牢了，哪儿能去，哪儿绝对不能去，心里必须有本账！”

说到这，胡继民顿了下，胸膛起伏的幅度更大了些。

“真要是遇到突发情况，有人被打中了，第一原则是救人！火力压制可以有，但只许点射，绝对不许扫射，更不许越境追击！把人拽回来立刻撤退，这个尺度，各排排长、各班班长必须给我把握好！谁要是脑子发热打红了眼冲过去，惹出大乱子，不用等上面军法处置，老子先毙了他！”

马建文立刻立正：“明白，我这就通知下去！”

胡继民叹了口气：“这事，还得指导员出面，思想工作必须跟上。战友接二连三的牺牲，大家伙心里都憋着气，想报仇，这心情我理解。但当兵的，服从命令是天职！这股气得引导好，不能让它像野火一样乱烧，谁要是敢违抗命令擅自开火，那就是拿全连兄弟的命开玩笑，必须军法处置！”

胡继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把茶叶沫子吐回杯子里。

他放下杯子，看向马建文：“今天赵立强这个事，你怎么看？”

马建文看了韩骁一眼，语气很坦然：“连长，韩骁在阵地上已经处理了。当场把枪管压下来了，也罚了检讨，我看就这么办吧。”

胡继民浓眉一挑，盯着马建文：“就这么办？不往上报？”

“没造成后果。”马建文回答得很干脆，摆明了要给韩骁撑腰，“小伙子一时冲动，眼红想替牺牲的战友报仇，出发点不算坏，不是那种故意对抗上级命令的刺头。真要是较真报上去，一个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档案里记上一笔黑字，这兵一辈子的前途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