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当看清了敌人的底牌，恐慌也就烟消云散（2/2）

赵立强的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在大院里，他一直觉得韩骁就是个靠着长辈庇护的顽主，可到了这冰天雪地的边境线，他才发觉自己跟韩骁的差距如隔天堑。

“好了，班务会到此结束，都收拾收拾，熄灯睡觉。”

屋子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不少，大伙儿纷纷站起身，舒展着筋骨，陈长贵走到门边，一口气吹灭了那盏冒着黑烟的煤油灯。

宿舍瞬间陷入黑暗，只有中间那个铁皮炉子的通风口里，透出几缕暗红色的炭火余光。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和木板床的吱呀声，大家各自钻进了散发着汗酸味和硝烟味的薄被窝里。

劳累了一整天，又修工事又挨冷枪，战士们的睡意来得特别快。

不到五分钟，靠窗铺位的王磊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那声音像是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在屋梁上回荡，陈长贵翻了个身，喉咙里发痒，连着干咳了两声，随后也沉沉睡去。

孙援朝平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枕在脑后。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稀薄的月色，看了一眼睡在门口铺位的韩骁，这个年轻的新班长，今天晚上的表现让他这个老兵彻底没脾气了。

孙援朝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会明天的战术训练科目，随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整个二班，只有两个人没睡。

赵立强躺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他把身子蜷缩成一团，面朝冰冷的土坯墙，怀里牢牢抱着那个蓝色硬抄本。

硬纸板的封皮硌着他的胸口，但他就是舍不得松开。

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一会是韩骁在战壕里压下他枪管的眼神，一会是刘卫江生前笑着给他缝衣服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以前在意的那些东西，在这座简陋的边防营房里，在那些牺牲的战友坟前，显得如此可笑且滑稽。

韩骁躺在靠门的班长专属铺位上，双眼望着漆黑的屋顶。

他不用看，光凭耳朵听，就能分辨出屋子里每个人的呼吸节奏。

他听到了角落里传来的布料摩擦声，韩骁没有出声，也没有翻身，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等待夜色更深。

半个多钟头过去，二班宿舍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赵立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窝，抓起枕头旁边的旧棉袄披在肩膀上，连鞋都没穿，猫着腰，一步一步挪到铁皮炉子跟前。

借着通风口漏出来的那点微弱红光，他双手捧着那本蓝色硬抄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