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但我无法原谅你们。”（2/2）

他没想到，那个跋扈嚣张的瘸子上尉，竟然是瓦西里的师傅。

瓦西里并没有察觉到韩骁的神色变化，他垂着脑袋，继续用俄语讲述，声音越来越低沉。

小周边听边翻：“他说，他师傅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两岁。他师傅死后，被追授了苏联英雄。”

瓦西里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蒙上一层水雾，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硬。

“他说，他师傅是个真正的军人，绝对不是咱们宣传的那样。”小周如实转述。

韩骁没有反驳。

他想起了刘卫江，他也被追记了二等功，可奖章再闪亮，也换不回一条鲜活的命，更填不满那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两个军人，两个被各自国家追授荣誉的死者，在各自国家的阵营里，他们都是不朽的英雄，在对方阵营的瞄准镜里，他们都是必须消灭的敌人。

韩骁安静地看着瓦西里。

瓦西里同样盯着韩骁。

昏暗的杂物间里，两个不同国度的年轻军人，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在沉默中审视着对方。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相似的东西，有无法抹平的仇恨，有失去战友的痛苦，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理解。

韩骁深吸一口气，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所以我理解你为什么不开口。”

小周把话转达。

瓦西里看着他，没出声。

“换了是我，我也不会说。”韩骁语气平缓，“我的班长死在你们手里，我凭什么跟你们合作？”

小周继续翻译。

瓦西里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麻绳捆缚的双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终于再次开口。

小周听完，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他说，他这次巡逻是例行任务，不是专门针对咱们渔船的。撞船、用水枪冲人，是他们艇长自己决定的，为的是吓唬中国人，把渔船赶出争议水域，那个艇长叫伊万诺夫大尉。”

钢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韩骁没有继续追问。

他心里清楚，瓦西里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心理防线的极限了，再逼问，只会适得其反。

韩骁站起身：“我知道了。”

瓦西里仰起头，看着韩骁，又说了一句话。

小周翻译道：“他说，他也理解你为什么恨他们。”

韩骁将没抽完的半截大前门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转头看向小周：“走吧。”

小周赶紧合上记录本，跟着韩骁朝门口走去。

迈出第一步时，韩骁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瓦西里依旧缩在墙角，脑袋低垂，不知在思索什么，门缝漏进来的微光打在他半边脸颊上，将那几道血污映照得格外清晰。

韩骁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皮木门，跨步走了出去。

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带着盛夏午后的闷热。

连部会议室的门敞开着。

邱科长、张参谋和指导员魏平全围坐在长桌旁，连长胡继民正蹲在门槛外头抽着旱烟，听见脚步声，他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两下，站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