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但现实没有如果（2/2）

王磊听完，先是愣了半秒，接着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他这一笑，把车厢里原本肃杀沉闷的气氛驱散了不少，连旁边那两个一直板着脸的师警卫班战士，嘴角也跟着抽动了两下。

“好家伙，每顿喝？”王磊拍了一下大腿，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老天爷，那你们打仗的时候，枪还能端得平吗？”

小周忍着笑，把这番略带挑衅的调侃翻译了过去。

瓦西里听完，眼皮掀开，原本暗淡的瞳孔里浮现出几分属于军人的倔强与骄傲。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碍于战俘的屈辱身份，又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他直视着王磊，用俄语语气笃定地回击了一句。

小周立刻把话翻了过来：“他说，喝了伏特加，枪端得更准。”

“吹吧你就，死鸭子嘴硬。”王磊撇了撇嘴，满脸不信。

不过经过这几句拌嘴，双方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似乎被冲淡了一层。

王磊顺杆爬，眼珠子一转：“那你结婚了吗？家里有媳妇没？”

小周熟练地将问题转述。

瓦西里沉默了，那丝刚刚浮现的骄傲如同被冷水泼灭的火苗，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漫长的十几秒过去，瓦西里一直没有开口。

陈长贵坐在另一边，皱着眉头瞪了王磊一眼，嫌他嘴碎问多了。

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瓦西里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麻绳牢牢捆缚、勒出红痕的双手，嗓音低沉地吐出一句话，语速很慢，透着浓浓的疲惫与失落。

小周听完，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他压低声音翻译道：“他说，有未婚妻，在哈巴罗夫斯克的医院里当护士。本来，他们约定好今年冬天就要举行婚礼的。”

王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挠了挠后脑勺，他虽然平时话多爱起哄，但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人家未婚妻还等着他回去结婚，可他现在却成了中国军队的俘虏。

王磊把头转过去，看向车厢外向后倒退的树影，彻底闭上了嘴。

瓦西里将脑袋深深埋了下去，下巴抵在胸口，那头沾满泥沙的黄发显得分外杂乱。

韩骁靠在粗糙的车厢铁壁上，双手依然端着步枪，目光落在瓦西里身上。

褪去那层灰绿色的军装，放下手里那把杀人的枪，他也是别人的未婚夫，也是父母的儿子。

他会在挨饿的时候要饭吃，会在犯烟瘾的时候低头，提到家里的爱人，眼神里也会流露出痛苦与无奈。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跨越国界的冲突，如果不是远东军区那些高层的野心，两个阵营的年轻人根本不会在这样一片荒凉的土地上，端着枪把彼此往死里打。

他们或许会在某个和平的街头擦肩而过，根本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但现实没有如果，国家利益面前，个人命运不过是车轮下的一粒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