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该说不说,这毛子倒是条硬汉。”(2/2)
瓦西里被架着穿过这群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腰板挺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低头也不躲闪,就这么直视着前方,拖着那条残腿一步一挪。
韩骁扫了一眼院子,指着树荫底下一块平整的青石板:“让他坐那儿。”
卫生员提着带红十字的木头药箱快步跑过来,单膝跪地,打开箱子扣。
他先用剪刀豁开瓦西里右腿上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旧纱布,检查了一番缝合的伤口,确认没发炎。
接着,卫生员站起身,掀开瓦西里右侧的衣领。
那是被屯子里老百姓拿半截砖头砸中的地方。
“没伤到骨头。”卫生员用手指按压了两下,给出判断,“软组织严重挫伤,敷点跌打药就行。”
卫生员拿碘酒棉球清理创面,动作难免粗重,药水煞在破皮的地方,这滋味绝对不好受。
瓦西里坐在石头上,全程硬是一声不吭,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砸在地上的浮土里,瞬间洇成一个个泥点,但他连眉毛都没多皱一下。
王磊抱着半自动步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他拿手肘捣了一下身边的陈长贵,压低声音嘟囔:“该说不说,这毛子倒是条硬汉,伤成这样,换个普通人早叫唤了,他愣是连个屁都不放。”
“废话。”陈长贵瞥了他一眼,“人家部队也有特训的,真要是挨个石头就哭天抢地,早死在冰面上了。”
哨所的炊事员摇着辘轳,从井里打上来一桶刚沁出来的凉水。
韩骁走过去,拿起水桶边上的半个葫芦瓢,舀了满满一瓢井水,他走到石头跟前,直接递给瓦西里。
瓦西里被绑着双手,只能弓着背,双手捧住葫芦瓢的边缘。
他仰起头,咕咚咕咚连干了大半瓢,喉结剧烈滚动,显然是渴坏了。
剩下的半瓢水,他直接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凉的井水冲刷掉他脸上的油污和灰尘,顺着下巴往下淌,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不一会儿,哨所的两个战士端着一个大铝盆从伙房走出来,另一个战士手里拿着一摞磕掉漆的搪瓷缸子。
到了开饭点,大伙儿纷纷过去打饭。
今天是高粱米熬的稀粥,上面撒了一把切得细碎的萝卜咸菜丁,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已经是边防哨所能拿出来的顶好伙食了。
一个年轻战士端着两个打好粥的搪瓷缸子,走到韩骁跟前,递过去一个。
韩骁接在手里,看着那战士端着另一个缸子,走到瓦西里面前。
韩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一眼瓦西里手里的碗,一样的稀粥,一样分量的咸菜丁,没有任何区别对待。
瓦西里双手捧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搪瓷缸子,目光在碗里停留了两秒。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给他端粥的年轻小兵。
“谢谢。”
瓦西里张开嘴,用带有浓重口音的中文,生硬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年轻小兵压根没防备这苏修军官会说中文,当场愣在原地,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手足无措地退了半步,端着空盆一溜烟跑回了伙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