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当兵就当兵，哪那么多图啥。”（2/2）

周琴霜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听出了儿子话里那份沉甸甸的担当，也看懂了那双明亮眼眸底下的固执。

这头倔驴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行，你小子的心思我清楚了。安书仪那边，我会盯着。”周琴霜放下茶缸，摆了摆手，“你也早点回屋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韩骁肩背的肌肉松弛下来，低声答应了一句“谢谢妈”。

他拿起桌上的东西，拉开木门退了出去。

韩骁推开二楼三人间的木门，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王磊正光着膀子趴在床上，两条粗壮的腿在半空中晃荡，正跟对床的陈长贵唠嗑，看见韩骁抱着一堆东西走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跟弹簧一样从床上蹦下来。

他趿拉着解放鞋凑上前，伸长脖子往韩骁怀里瞅，第一眼就盯上了那个泛着油光的黄纸包。

王磊抽了抽鼻子，那股果木熏烤的肉香味根本藏不住。

“哎哟，哈尔滨红肠！”王磊欢呼一声，口水当场咽出响动。

韩骁把东西全扔在靠窗的木桌上，解开领口的风纪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东西放不住，分了吃了吧。”

王磊乐得见牙不见眼，转身从挎包里翻出一把军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挑开油纸。

油纸一展开，两截粗壮的红肠露了出来，肠衣烤得枣红发亮，上面还带着些许白色的肥肉丁。

他麻利地切下厚厚几片，先递给陈长贵几块，自己直接捏起两片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香！真他娘的香！”王磊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班长，你说你也是，军区大院长大的，周处长就你一个儿子，你非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防连来当兵，图啥？”

韩骁拿起桌上的水缸喝了一口凉水，语气平淡：“当兵就当兵，哪那么多图啥。”

王磊咽下嘴里的肉，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满脸不解。

“你要是在军机关当个勤务兵，天天能回家吃红烧肉，下雨淋不着刮风冻不着。就算不当兵，凭周处长的关系，给你在哈尔滨安排个好单位还不是轻轻松松？不比在这儿啃高粱米、天天跟老毛子拼刺刀强？”

陈长贵咬了一小口红肠，没舍得大口吃，听见王磊这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懂啥？好男儿志在四方，班长是要在前沿干出样子的！谁都贪图安逸，那这几千里的边防线谁来守？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睡。”

王磊撇撇嘴：“我咋了？我顿顿吃高粱米也没叫过苦啊。我这不是替班长觉得亏得慌嘛。”

韩骁没接话，拿过匕首，切了一片红肠放进嘴里，肉质咸香，带着淡淡的蒜味。

他咀嚼着，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上一世在号子里熬日子的画面，那种不见天日的绝望，王磊他们永远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