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好了，二班才能更好！”（2/2）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马建文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你听我一句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有这个脑子，有这个身手，你就不该一直窝在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边防连当个班长！那太屈才了！”

韩骁抬起头，迎上马建文的目光，眼神没有任何动摇。

“刘卫江牺牲的时候，我发过誓，我要替他把二班撑起来，带好这帮兄弟。我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听到那个名字，马建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脑海中浮现出珍宝岛冰面上那场惨烈的炮火，想起了那个穿着破烂棉袄、永远留在三月份的年轻班长。

刘卫江倒下了，韩骁就接过了他手里的枪。

“刘卫江……”马建文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眶微红，“那小子，要是还活着，看到你现在带兵带得这么有模有样，还立了这么多大功，他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

韩骁抿着嘴唇，下颚线绷得棱角分明，一言不发。

马建文再次拍向韩骁的肩膀，这次力道更重，震得军装布料发出一声闷响：“重情义，是好事情，但你给老子牢牢记住！”

马建文拔高了音量。

“刘卫江要是在，他绝对不希望你为了守着一个二班，就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前途！你好了，你的肩膀硬了，有能耐了，二班才能更好！明白吗！”

韩骁静静体会着这句话的分量，半晌后，腰板一挺，郑重点头：“我记住了，排长。”

八月的北大荒，天黑得迟。

傍晚时分，日头虽然斜落到了山脊背后，可那股子闷热劲儿半点没散，空气里没有一丝风，树叶都耷拉着脑袋。

一连的食堂里热得像个大蒸笼，火墙散发着余温，没人愿意在屋里多待。

战士们人手端着个掉漆的铝制饭盒，呼啦啦全蹲在院子里对付晚饭。

老榆树底下蹲了一圈，红砖墙根靠了一排，还有三三两两站着边吃边聊的。

今天连里的伙食不一般，虽说底子还是高粱米熬的稀饭，配着切得细碎的萝卜咸菜，但每个人的饭盒顶上，都卧着一勺黄澄澄的炒鸡蛋。

金黄的鸡蛋碎里还夹杂着几点翠绿的葱花，散发着诱人的油香味。

这可是沾了韩骁一等功的光。

在这个缺衣少食、见不着荤腥的年月，能吃上一口鸡蛋，对这帮肚子油水早被掏空的年轻小伙子来说，简直比过年还痛快。

韩骁端着饭盒，跟二班的兄弟们蹲在老榆树底下。

王磊蹲在他左边，半个身子靠着粗糙的树干。

这小子没舍得一口气把鸡蛋吃完，而是用筷子尖挑起一小块，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吧嗒两下嘴，满脸陶醉，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班长，你看今天这鸡蛋炒得，多香！”王磊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胳膊肘捣了一下韩骁，“我看连长今天是真高兴了，连司务长的铁公鸡毛都拔下来了。那可是一等功啊，全军区能有几个？等那红皮证书发下来，你拿回家给周处长一看，那多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