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咱们是当兵的，战场上见真章（2/2）

“二班长敞亮！”

“小韩仗义啊！”

这年月，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块糖，更别提是包装精美的水果糖。

战士们饭也不吃了，端着饭盒呼啦啦围了上来，眼睛全都盯着李大壮手里的那个纸包，气氛比过年分花生还要热烈。

李大壮跳下青石板，把报纸彻底摊开，五颜六色的糖果在夕阳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他挨个排里排外地发糖，一边发还一边念叨：“别抢别抢，按班来，都有都有。”

韩骁站在伙房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景象，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磕出一根没点，只是在指间来回转动。

发到四班的时候，气氛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李大壮走到四班跟前，抓起一把糖，先递给四班长余成一块：“四班长，拿着，沾沾一等功的喜气。”

余成垂着眼皮，眼神里透着几分不情愿，手指在饭盒边缘抠了两下，这才勉强伸出手接过来，硬邦邦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连句道谢的话都没说。

等李大壮转身去给五班发糖，余成把那块包着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往兜里一揣，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老榆树方向的二班，压低声音嘟囔开了。

“神气个什么劲儿？”余成嘴唇撇了撇，语气里全是酸溜溜的味道，“那小子，不就是命好，正好赶上老毛子那炮艇撞木船。毛子掉水里晕了，他去捡了个现成便宜，换我在那儿，我也能捞一个回来！有什么了不起的，搞得全连都要看他们二班的脸色。”

四班的几个战士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刚分到的水果糖，听见班长这话，一个个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只能尴尬地赔着笑，低头猛扒饭盒里的粥。

余成的声音虽然压着，但院子里这会儿发完糖，稍微安静了些。这话好死不死，恰好飘到了距离不远的王磊耳朵里。

王磊正剥开糖纸准备把糖往嘴里塞，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浓眉倒竖，两道眼风像刀子一样刮向墙根底下的余成。

“他娘的，说什么屁话呢！”王磊那暴脾气一点就炸，嘴里骂着，把饭盒往地上一撂，卷起袖子就要站起身冲过去理论。

“王磊。”

韩骁一把攥住王磊的胳膊，硬生生把王磊刚蹿起一半的身子给按回了原地。

王磊扭过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韩骁，气得直喘粗气：“班长！你听听余成那孙子放的什么狗屁！什么叫捡便宜？你那是顶着毛子的枪口下水的，命都差点搭上！他躲在战壕里连个毛子面都没见着，凭什么在这说风凉话！我非去撕烂他那张破嘴！”

韩骁松开手，目光穿过院子，扫了一眼墙根处的余成。

余成接触到韩骁的眼神，身子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心虚地避开视线，低头假装抠饭盒底。

“随他说去。”韩骁收回目光，“功是军区上面批下来的，又不是我自己给自己封的。上面眼睛亮着呢，谁有本事谁拿。靠嘴皮子能说出一个一等功来？咱们是当兵的，战场上见真章，在这儿为一句酸话跟自己战友红脸，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