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李向东牺牲前，托过我一件事。”（2/2）

四下无人，初秋的风吹得白杨树叶哗哗作响。

韩骁站定，慢慢拉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上衣。

他把手探进最贴近心口的内衬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塑料薄膜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塑料薄膜已经被磨得发乌，边角甚至起了毛边。

韩骁动作很慢，手指有些发抖，他一层层拨开薄膜，露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粗糙纸片，纸片中间，夹着那张两寸大小的黑白照片。

“有个事。”韩骁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李向东牺牲前，托过我一件事。”

余成彻底呆住了，刚才还堵在嗓子眼里的那些刺人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韩骁把那张边缘磨损的纸条摊开，递到余成面前。

“他老家有个相好的，女方家里成分不好，他也没敢跟连里报备，按部队的规矩，这算犯纪律。去岛上之前写遗书，他连提都没敢提。”

余成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是个扎着麻花辫、笑容腼腆的年轻姑娘。

“他跟我说，要是他没回来，让我有机会去一趟这个地址。”韩骁伸出食指，点在纸片上那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上，“让我给她捎个话，就说他李向东对不住她，让她别死心眼等了，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

风停了，树林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余成看着那张纸条，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迅速转变为巨大的震惊，最后化作深深的愧疚。

他带了李向东整整两年，同吃一口锅，同睡一个铺，自认为了解手底下每一个兵。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个平时笑呵呵、办事利落的本地兵，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件事，扛着这么重的包袱。

而他，刚才居然还在拿李向东的死，去刺痛眼前这个替李向东守着秘密的人。

“我一直想找机会去，但连里战备任务紧，走不开。”韩骁小心翼翼地把照片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我刚才看了一眼他留的这个地址，那个屯子，离兵团这儿不太远。”

“那还等啥！”余成眼圈有些发红，嗓门出奇的大，“走，去一趟！”

两人并肩走向正在清点种子的张营长。

“张营长。”韩骁立正敬礼，语气干脆，“我们出去办点私事，晚一点回来。坑道这边的活，让弟兄们先按要求挖着。”

张营长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个刚才还隔着土坑互不顺眼、现在却站在一起的班长，察觉到两人神色都有些异样。

他是个聪明人，什么也没问，痛快地点了点头：“去吧，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用不用派人给你们带路？”

“不用。”韩骁应声。

兵团营地别的不多，农具和交通工具倒是不缺，两人去后勤仓库借了两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这种土路坑坑洼洼，坐马车颠簸且慢，骑自行车几十里地，要是蹬得快，赶在天黑前绝对能跑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