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你们是说……村西头老林家那个丫头吧？”（2/2）

老太太原本脸上还带着疑惑，视线触及门外两人那身草绿色军装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怔。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儿子牺牲才过去半年，这身衣裳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道还没愈合的口子，现在被人硬生生又撕扯开。

“大娘。”韩骁摘下军帽，微微躬身，“我们是向东的战友，我叫韩骁，这位是他班长，余成。”

老太太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嘴唇开合了几次，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眼泪在里头直打转：“战友……快，快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靠北墙摆着一铺土炕，炕席边缘磨脱了线。

炕桌上放着半笸箩做了一半的布鞋底。

一个头发花白、后背佝偻的老汉正盘腿坐在炕上抽旱烟，见有穿军装的进来，老汉赶紧放下烟袋，趿拉着布鞋下了地。

韩骁把帆布包里的桃酥、罐头和红糖拿出来，搁在炕桌上。

“来就来，还拿啥东西……”老太太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手忙脚乱地拿起暖水瓶，倒了两瓷缸白开水，端水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余成双手接过水杯，看着眼前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大爷，大娘。”余成搓了搓膝盖上的布料，声音沙哑，“向东在部队，是个好兵。我带了他两年，咱们连里，就数他最机灵，干活也最踏实，要不是……”

话说到一半，余成嗓子眼堵得难受，生硬地咽了回去。

韩骁接过话茬，语气刻意放缓，没有提那些血肉横飞的惨烈细节：“那次执行任务，向东为了保护电台和战友，自己扑了上去。他是好样的，对得起这身军装，也对得起国家。”

这几句话瞬间点燃了两位老人强压在心底的悲痛。

老太太捂着脸，顺着炕沿滑坐在小板凳上，压抑地啜泣起来，老汉则别过头，肩膀不住地耸动，干枯的手用力攥着烟袋锅。

屋子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余成眼圈通红，从军装内兜里摸出一卷用手帕包着的钱和几张全国粮票，这是他攒了许久的津贴。

他把手帕硬塞进老汉手里：“大爷，这是我们几个战友凑的一点心意，向东不在了，以后我们就是你们的儿子。”

“使不得啊孩子，你们津贴也不多……”老汉连连推辞。

“您二老必须收下。”余成态度坚决，硬是把手帕推回老汉怀里。

等老两口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韩骁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坐直身体，目光注视着对面的老汉。

“大爷大娘，今天除了来看看二老，其实还有个事。向东牺牲前，曾经跟我提过一个人。”

这话说出口，老汉抽烟的动作瞬间停住，老太太也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后，老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通咳嗽仿佛要把肺都掏空。

“你们是说……村西头老林家那个丫头吧？”老汉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

韩骁点头：“向东留了话，让我找机会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