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在家乡，有对象吗？”（2/2）

安书仪转过头，见是韩骁，便跟身边的同伴低声交代了两句，独自留了下来。

两人并肩沿着食堂外那排防风林带往外走。

今晚月色很好，惨白的月光穿透白杨树的叶片，在布满车辙印的泥路上投下斑驳的暗影，四周很静，只能听见秋虫的鸣叫。

韩骁把林秋雁的事说了，安书仪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同情。

作为在大城市待过又响应号召下乡的知青，她太清楚在这片土地上，成分问题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道看不见的枷锁，能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活活困在泥里。

韩骁看向安书仪，目光在月色下显得十分真诚：“以后她要是来找你，你帮着照应一下。有什么关于她的消息，也麻烦你转告我。她一个姑娘家，成分问题压在那儿，在村里连个敢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放心，这事我记下了。”安书仪郑重地点头承诺，“以后我会多留意，我们营里跟附近的生产大队经常有往来，我找机会去跟他们队长透个话。兵团在这边说话还是管点用的，他们不敢太过分。”

韩骁点点头，道了声谢。

正准备结束话题，安书仪却忽然迟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他们是对象？”安书仪开口问道，“可是，我听说你们部队纪律很严，战士是不可以谈对象的吧？”

韩骁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尴尬。

“他俩是一个村的，从小就认识，当兵前就好上了，这不算在驻地乱搞男女关系。”韩骁耐心地解释，“但那姑娘成分有问题，向东不敢让连里知道。部队政审多严你清楚，要是这事报上去，他这身军装就得脱下来，搞不好还会当成立场不坚定受处分。”

韩骁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所以，直到他上战场前写遗书，都没敢提林秋雁半个字。”

安书仪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脚尖轻轻拨弄着地上一块干枯的土块。

一个年轻的战士，他遗书里写了国家，写了爹娘，唯独把最对不住的人给抹掉了，他怕连累她，也怕连累家里，只能把心上人的照片藏在内衣兜里，这种残酷的隐忍，让同样处于青春年纪的她感到一阵窒息。

秋风穿过白杨树林，发出哗哗的响声。

安书仪忽然抬起脸，目光在清冷的月光下直视着韩骁。

“那你呢？”她突然开口。

韩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家乡，有对象吗？”安书仪问出这句话，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但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绞在一起。

“没有。”韩骁回答。

安书仪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层阴影，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但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那你们当兵的，就只能这么一直憋着？就算遇上真喜欢的姑娘，也不能开口说一句？”

韩骁被问得一阵头大，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话题往下接。

“憋着呗。”韩骁含糊其辞，“等提干了，或者退伍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