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沈梅同志，你也来了。”（1/2）

上了二楼，推开房门，两张单人床，白床单铺得平整。

徐文峰把包放在床尾：“你先收拾，弄完带你去军区服务社买点东西，牙膏肥皂啥的，你小子是不是没带？”

韩骁点头答应，脱下厚重的棉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十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出招待所，朝军人服务社走去。

一路上，寒风刮得树枝哗哗作响，走过一片办公区，路边的宣传栏上贴满了大字报。

打倒某某某、深挖历史问题、必须低头认罪的字眼触目惊心，墨迹尚未干透，纸张在风中翻卷，发出刺耳的声响。

前方是一座苏式建筑风格的礼堂。

几个穿着绿军装、胳膊上别着袖章的年轻人，推搡着一个中年男人从礼堂侧门走出来。

那个男人同样穿着军装，但领章和帽徽已经被摘除，他手里攥着一叠写满字的检查材料，肩膀耷拉着，神情木然，任由旁边的人推搡呵斥。

路过的几个军人停下脚步，对着宣传栏的大字报窃窃私语，余光瞥见那名被押走的干部，立刻闭上嘴，加快脚步散开。

韩骁停下脚步，视线锁定在那名干部空荡荡的领口处。

徐文峰伸手拽住韩骁的胳膊，将他往旁边拉了半步，压着嗓子说：“走，别看，别瞎掺和。”

韩骁顺从地跟着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后才问道：“部队里也搞这个？”

徐文峰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前后都没人靠近，声音压得更低了：“查得严，上面下达指令清理阶级队伍，但凡有历史问题的、站错队的，全得过筛子。我们师里好几个老首长，最近都被叫去谈话了。”

两人走到服务社门口，韩骁没有急着进去，他在避风的墙根处站定，看着徐文峰的眼睛。

“现在都这样？”韩骁问，“地方上斗，部队里也斗？”

“比你看到的严重多了。”徐文峰叹了口气，“地方上天天斗，游街、批判会、关牛棚，什么花样都有。部队里算克制的，不至于上街游行，但内部审查、写检查、靠边站、关禁闭，一样不少。”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墙角。

徐文峰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继续说道：“这事里面的水深得很，上面有人想整谁，就翻旧账、找历史问题。然后去找那个人的老战友、老部下，挨个问话，逼着写材料揭发。”

韩骁眼神微沉，心底的弦瞬间绷直。

“你要是不配合，不写材料，就给你扣一顶包庇的帽子，连你一起审查，我们侦察连就有个老班长。”徐文峰压低声音，“早些年给一个副团长当过警卫员，现在那个副团长被查了，专案组把老班长叫去谈了三次话，让他写揭发材料。老班长脾气倔，死活不写，说首长是好人，你猜怎么着？”

韩骁看着他，没出声。

“直接停职反省，现在人还关在禁闭室里呢。”徐文峰摇摇头，“所以啊，咱们这次来做报告，多看少说，千万别沾这些烂摊子。”

两人从服务社出来，手里提着网兜。

韩骁买了两块肥皂、一支中华牙膏，外加一条粗布毛巾。

十一月底的沈阳，连风里都透着冷意，街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枯叶在马路牙子上打着旋。

一路上，韩骁没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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