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是你复仇的入场券！（1/2）
西南军区，猎鹰特种大队基地。
时间：上午08:30。
阴天。低垂的乌云像是一块浸满墨汁的破棉絮，沉沉地压在连绵的群山头顶，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与潮湿。
沈峰站在办公大楼的走廊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的掌心微微出汗。
档案袋里装的，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那个印有恒泰集团喷码的包装袋碎片，还有苏瑾帮他查到的那份关于“安达贸易”与“恒泰海外”关联的股权结构图。
这是一颗炸弹。
一颗足以将云江市那个庞大的黑金帝国炸开缺口的深水炸弹。
“呼——”
沈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好军容，正了正头上的贝雷帽。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入军营的愣头青。经过半年的磨砺，他的脸庞变得黝黑棱角分明，眼神中透着一股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寒光。
面前这扇深褐色的木门上，挂着“中队长办公室”的牌子。
沈峰抬起手，指关节叩击在门板上。
“咚、咚、咚。”
声音沉稳有力，富有节奏。
“进！”
门内传来雷神那标志性的粗犷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沈峰推门而入，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报告！猎鹰突击队一小队队员沈峰，有重要情况汇报！”
办公桌后，雷神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擦枪或者看地图。他正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发痒。
雷神抬起头，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沈峰。那双平日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显得有些浑浊和深沉。
“沈峰啊。”雷神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坐。”
沈峰没有坐。
他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将手中的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放在桌面上。
“教官，这是我在上次‘11·05’任务中发现的线索，以及……后续的一些补充调查。”
雷神的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并没有立刻去拿。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足足过了半分钟，雷神才伸出手，拿起档案袋，绕开封口的线圈，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个沾着泥土和血迹的食品包装袋碎片。
那几张打印着复杂股权关系的A4纸。
雷神看得很仔细。
他先是拿起了那个包装袋，眯着眼睛，看着背面那行微小的喷码——“生产商：云江市恒泰食品加工有限公司”。
然后，他又拿起那几张纸，一行一行地看着上面的数据和关系图。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闷雷声。
沈峰一直观察着雷神的表情。
他本以为雷神会愤怒，会拍案而起，会大骂“这帮畜生”，然后立即打电话给大队长或者更上级汇报。
毕竟，雷神是个嫉恶如仇的硬汉。
但是，没有。
雷神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川”字。拿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
“这些资料……”
良久，雷神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头看着沈峰。
“是你自已查的？”
“报告！是在苏瑾医生的协助下查到的。”沈峰没有隐瞒，“数据来源是省厅的内部系统和国际刑警组织的协作平台，绝对真实。”
“苏瑾……”雷神苦笑了一下，“这丫头，胆子是真大。”
他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那几张A4纸的一角。
“教官！你干什么？！”
沈峰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抢救证据。
“站住！”
雷神一声暴喝，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沈峰脚步一顿。
“看着！”
雷神冷冷地盯着沈峰，手里举着那几张正在燃烧的纸。
火苗吞噬了那些精心收集的数据，吞噬了“恒泰集团”和“安达贸易”的关联线索，最后化为黑色的灰烬，飘落在烟灰缸里。
沈峰的双眼瞬间充血，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要烧掉证据？难道雷神也是……保护伞的一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沈峰自已掐灭了。不可能。雷神是在战场上那是为他挡过子弹的人，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那为什么？
“坐下。”雷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不容置疑。
沈峰咬着牙，坐了下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峰，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烧了它？你是不是觉得我怕了？或者我被收买了？”
雷神看着烟灰缸里的灰烬，重新点了一根烟。
“报告！我不明白！”沈峰大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铁证！有了这个，就能证明恒泰集团在资敌！就能立案调查陈天河！”
“幼稚！”
雷神猛地一拍桌子。
“你以为凭这几张纸，就能扳倒一个资产几百亿、关系网遍布全省甚至境外的商业帝国？”
雷神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峰。
“你查到的这些，确实是事实。但是，这些数据是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取的。在法律上，这叫‘非法取证’。如果拿着这个去检察院，不但告不倒陈天河，反而会害了帮你查资料的人！”
“苏瑾的那个师兄，会因为泄密罪被扒皮！苏瑾会受处分！而你，私自调查地方企业，违反保密条例，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沈峰愣住了。
他只想着报仇，只想着抓人，却忽略了程序正义和这背后的规则陷阱。
“那……那个包装袋呢？”沈峰指着桌上残留的那个塑料片，“那是战场缴获！是物证！”
“这个确实是物证。”雷神转过身，拿起那个包装袋，“但是，它只能证明恒泰的产品流到了毒贩手里。恒泰有一百种理由解释——被盗、被转卖、或者是经销商的个人行为。只要没有抓到他们直接交易的现场，这个证据就是孤证，定不了死罪。”
雷神走到沈峰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沈峰椅子的扶手上，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
沈峰能清晰地看到雷神眼中的血丝，还有那种深深的无奈和焦虑。
“沈峰，你听着。”
雷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壁听见。
“这件事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深到连我都看不见底。”
“你以为我不想查吗？那天你把东西给我看之后，我就向大队长汇报了。大队长连夜联系了国安和省厅的高层。”
“然后呢？”沈峰急切地问。
雷神沉默了。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讳莫如深的忌惮。
“然后……上面的反馈是：证据不足，暂缓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暂缓？”沈峰冷笑，“暂缓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把证据都销毁吗？等到他们把钱都转走吗？”
“这是命令！”雷神低吼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直起身子，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而且，我听到了一些风声。”雷神停下脚步，看着天花板，“有人在上面打招呼了。说恒泰集团是省里的纳税大户，是明星企业，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轻易动，会影响经济发展大局。”
“经济发展……”沈峰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用毒品和人命换来的经济发展？”
“这就是现实。”雷神看着沈峰，“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黑白并不是那么分明的。在光明的背面，总有阴影。”
沈峰低下了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就像那天在交警队，面对那个刘彪一样。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被一层看不见的网挡得严严实实。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沈峰抬起头，眼眶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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