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值得吗？（1/2）
西南军区，猎鹰特种大队，中队长办公室。
时间：2016年11月16日，上午09:00。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照不进这间充满了烟草味的办公室。
雷神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A4纸。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钧之重。
《关于沈峰同志申请转业的报告》
理由那一栏写得很简单：“因个人家庭变故及身体旧伤复发，申请转业回原籍，参加地方公安工作。”
“啪！”
雷神猛地把报告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就是你写的理由？”雷神瞪着站在面前的沈峰，“身体旧伤？你昨天才做了两百个单手引体向上！家庭变故？你家里除了你妈还有谁？”
沈峰笔直地站着，面无表情。
“报告教官，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理由。”
沈峰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这样，我回云江才不会引起怀疑。赵刚他们会查我的档案。如果我是带着任务回去的，档案里必然会有破绽。但如果我是‘因伤退役’的落魄兵王，他们反而会放松警惕。”
雷神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根据“利剑”行动的部署，沈峰将以“转业军人”的身份进入云江市公安局，从基层做起，暗中调查。为了把戏做足，他的这份转业报告将会进入真实的军籍档案库，任何外部力量来查，看到的都是他因为那次边境任务留下的后遗症，导致体能下降，不得不离开特种部队。
理智上，雷神知道这是完美的伪装。
但在情感上，他接受不了。
“沈峰。”雷神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沈峰面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才二十七岁。你是猎鹰大队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尖刀’。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你留下来，再过几年，我的位置就是你的，甚至大队长的位置也是你的。”
“现在这一纸报告交上去，你的军旅生涯就彻底断了。”
“以后，你不再是威风凛凛的特种兵，你只是一个小片警，甚至可能要受那帮混蛋的气。你的军功章不能戴，你的荣耀没人知道。值得吗？”
沈峰看着雷神。
他看到了这位铁血教官眼底的不舍和心疼。
“教官。”沈峰缓缓开口，“您教过我，特种兵的荣耀，不在于肩章上的星星，而在于能不能守住脚下的土地。”
“这身军装，我穿了八年。它已经长在我的肉里了。”
沈峰摸了摸自已的胸口。
“但我必须脱下它。”
“因为云江的老百姓还在流血。我爸的冤魂还在看着我。”
“如果不把那个毒瘤挖掉，我就算当上将军，我也睡不着觉。”
沈峰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如铁。
“而且，我不是离开战场，我是换了一个战场。”
“从丛林到城市，从明枪到暗箭。无论在哪里，我都是猎鹰的兵。”
雷神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转身拿起钢笔，在那份报告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已的名字：“雷战”。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字，我签了。”
雷神把报告递给沈峰。
“手续大队长那边已经特批了。你的档案会直接转到省公安厅，然后由省厅安排你进入云江市局。”
“记住，从走出这个门开始，你就不是沈峰少尉了。你是沈峰警官，或者……沈峰同志。”
沈峰接过报告，双手微微颤抖。
“谢谢教官。”
雷神伸出手，帮沈峰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当年在新兵连送他去选拔营时一样。
“去吧。”
雷神的声音有些沙哑。
“去做你该做的事。把那帮杂碎给老子收拾干净。”
“还有，记住一句话。”
雷神看着沈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管你走到哪里，不管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你永远是猎鹰的人，永远是我们的兄弟。”
“如果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撑不住了。猎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们全队人，随时准备为你挡子弹。”
沈峰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强忍着泪水，猛地后退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敬礼！”
雷神回礼。
两个硬汉，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
一小时后。特战一中队宿舍。
沈峰正在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很少。两套便装，几本书，那个日记本，还有苏瑾给的那个急救包。
军装、臂章、贝雷帽，这些代表军人身份的东西，都要上交。
“峰哥……你真要走啊？”
李二牛站在旁边，眼泪叭叭地往下掉，手里还拿着一袋刚从炊事班要来的熟牛肉。
“俺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咋说走就走了呢？”
杨刚坐在床上，一言不发，闷头抽烟。
“二牛，别哭了。”沈峰笑着拍了拍李二牛的脑袋，“我是转业，又不是去死。以后回云江了，记得来找我喝酒。”
“俺不喝酒！俺就要你在队里！”李二牛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你走了，以后谁带俺打冲锋？谁帮俺写检查？”
“你自已带。”沈峰正色道，“二牛，你现在也是老兵了，也是班长了。不能总依赖我。”
他转头看向杨刚。
“老杨，以后二牛就交给你了。这小子心眼实，别让他被人欺负了。”
杨刚掐灭烟头，站起来，走过来给了沈峰一个熊抱。
“放心吧。只要我在，没人能动他。”
杨刚松开手，看着沈峰。
“峰哥，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们。你不是那种会因为伤病就退缩的人。”
杨刚是个聪明人，他看出了端倪，但他没问。
“既然你要走，兄弟不拦着。路不平，多看眼。有人欺负你，往队里打电话。我带着狙击枪去给你撑场子。”
“好。”沈峰重重地点头。
“集合！”
楼下传来了集合哨的声音。
沈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八年的宿舍。看了一眼那张整洁的床铺，看了一眼墙上的国旗。
“走了。”
他提起背囊，毅然转身，走出了宿舍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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