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敢迟到,老子踢烂你屁股!(1/2)
云江市,高速路口。
时间:2011年11月16日,下午14:30。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铅板。初冬的云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潮湿和煤烟味。
那辆挂着地方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在收费站出口缓缓停下。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张雷把车停在路边,并没有熄火。作为省厅的高级警官,他的车如果在沈峰家门口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剩下的路,得你自已走了。”
沈峰推开车门,背着那个旧行囊跳下车。
他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尘土味道的空气。
呛人。
但这却是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谢谢张队。”沈峰关上车门,隔着窗户对张雷点了点头。
“记住,你是断了线的风筝。”张雷最后叮嘱了一句,“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拉那根线。”
“明白。”
越野车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滚滚车流中。
沈峰拉了拉皮夹克的领子,压低了帽檐,转身走向公交车站。
车站的广告牌上,是一幅巨大的房地产广告。
画面上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欧式豪宅,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滨江水。几个烫金大字格外刺眼:
“恒泰·滨江帝景——尊贵人生,从此开始。”
而在广告牌的右下角,陈天河穿着西装,满脸堆笑地竖着大拇指。
沈峰看着那张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尊贵人生?”
“陈天河,你的好日子,是用多少人的血泪换来的?”
一辆破旧的13路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进站了。
沈峰投了币,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穿过市区。
透过车窗,沈峰冷眼观察着这座阔别了三年的城市。
变了。
高楼更多了,路更宽了,豪车也更多了。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写字楼背后,是成片成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墙上画着巨大的红色“拆”字,周围围着蓝色的铁皮围挡,上面印着恒泰集团的Logo。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流里流气的保安正站在围挡门口抽烟,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那种眼神,沈峰太熟悉了。
那是狼盯着羊的眼神。
“恒泰……”
沈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
这座城市,仿佛已经变成了恒泰的私产。空气中都飘荡着金钱和权力的腐臭味。
“我回来了。”
沈峰在心里默念。
“这潭死水,该搅动搅动了。”
……
幸福小区。
这是一个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没有电梯,外墙斑驳,爬满了爬山虎。
沈峰站在单元楼下,抬头看着三楼的那扇窗户。
窗台上摆着几盆君子兰,长势喜人。那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花,母亲一直精心地养着。
沈峰的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这种紧张感,甚至比他在猎人学校面对毒贩的枪口时还要强烈。
那是近乡情更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楼道。
声控灯坏了,楼道里很黑。沈峰凭着记忆,数着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站在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沈峰举起手,却迟迟不敢敲下去。
他在门外站了足足三分钟。
他在想,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母亲?该怎么解释这三年的消失?该怎么解释自已身上的伤疤?
“咔嚓。”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提着垃圾袋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三年不见,母亲老了很多。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原本挺拔的腰背,此刻也有些佝偻。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袖口带着套袖。
“咣当。”
母亲手里的垃圾袋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门口这个高大、魁梧、满脸风霜的男人。
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小峰?”
母亲的声音颤抖着,轻得像是一阵风。
沈峰的鼻子一酸,那种名为“坚强”的堤坝瞬间崩塌。
“妈。”
沈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哽咽。
“我回来了。”
“哎呀!真的是小峰!真的是我儿子!”
王秀兰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沈峰。
她的个子只到沈峰的胸口,她踮着脚,双手死死抓着沈峰的衣服,生怕他又跑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个死孩子……你想死妈了……”
母亲嚎啕大哭,拳头雨点般砸在沈峰的背上。
但那力道,轻得像棉花。
沈峰紧紧抱住母亲,任由她在怀里哭泣。
他感受着母亲瘦弱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感受着那份浓烈到化不开的思念。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
沈峰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滴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
他在外面是兵王,是杀神,是铁人。
但在母亲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离家出走、让母亲担惊受怕的孩子。
……
十分钟后,家里。
屋里的陈设和三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父亲的遗像依然挂在客厅的正中央,前面摆着新鲜的水果和一炉香。
沈峰放下行李,先走到遗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爸,我回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起来,快起来,地上凉。”王秀兰赶紧把儿子拉起来,拉到沙发上坐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沈峰变了。
真的变了。
那个曾经有些书卷气、甚至有些瘦弱的高中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肩膀宽厚、肌肉结实、眼神坚毅的男人。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粗糙而有质感。他的手掌很大,布满了老茧。
“儿子,你……你长大了。”王秀兰摸着沈峰的脸,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也壮了。这三年,在部队吃了不少苦吧?”
“没吃苦,妈。”沈峰笑着抓住母亲的手,“部队伙食好,你看我都胖了。”
“净瞎说!这哪是胖,这是结实!”王秀兰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胳膊,那是硬邦邦的肌肉块,“跟铁疙瘩似的。”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沈峰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一直延伸到衣领里。那是他在丛林作战时被树枝划伤留下的,虽然不深,但在母亲眼里却触目惊心。
“这……这是怎么弄的?”王秀兰的手抖了一下,想要拉开他的衣领看看。
沈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拉紧了领口。
“没事,妈。训练的时候擦破点皮。”沈峰故作轻松地说,“当兵嘛,磕磕碰碰很正常。”
他不敢让母亲看到他身上的那些枪伤和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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