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凶器，不是刀！（1/2）
云江市，滨江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一中队。
时间：2016年11月21日，上午09:00。
周一的早晨，刑侦队的办公室就像是一个刚炸了锅的菜市场。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鬼符；打印机“滋滋”地吐着纸张，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隔夜泡面和陈旧档案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味道令人窒息。但对于沈峰来说，这是一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比起边境丛林里那种腐烂尸体和火药的味道，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沈峰穿着那身还不怎么合身的冬季执勤服（警衔还是见习警员），正拿着抹布，在他那个位于角落的办公桌上擦拭灰尘。
为了演好这个“因伤转业、只想混口饭吃”的退伍兵角色，他特意把动作放得很慢，左肩时不时地耸动一下，脸上还要挂着那种有些憨厚、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哎，那个新来的，叫沈峰是吧？”
喊话的是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年轻刑警，叫王凯，大家都叫他“小王”。这人是个自来熟，也是队里有名的“包打听”。
“哎，是我。”沈峰立刻放下抹布，笑着走了过去，“王哥，有啥吩咐？”
“别叫哥，显得我多老似的。”小王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很受用，指了指空了的饮水机，“去，换桶水。这活儿以前是实习生干的，现在既然你来了，就归你了。没问题吧？”
这是一个下马威，也是职场新人的必修课。
如果是在猎鹰大队，谁敢这么指使沈峰，估计下一秒就被踹飞出去了。
但现在，沈峰只是憨厚地点点头，揉了揉左肩：“没问题。只要不提重物太久，这只手还使得上劲。”
说着，他走过去，单手提起那桶重达40斤的纯净水，装作有些吃力地样子，“嘿”了一声，才把它扣在饮水机上。
其实以他的臂力，就算是用两根手指都能把这桶水拎起来。
“行啊，虽然受了伤，但这底子还在。”小王满意地点点头，扔给他一根烟，“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谢谢王哥。”沈峰接过烟，熟练地帮小王点上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中队长雷刚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卷宗，脸色黑得像锅底。
“都几点了还在扯淡！”雷刚把卷宗往桌子上一摔，“‘张老三失踪案’查得怎么样了？啊？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刚才局长又把我骂了一顿！”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低头假装忙碌。
“队长，这不能怪我们啊。”小王苦着脸说，“那个张老三就是个滚刀肉，仇家遍地。他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是在滨江路打的，那是监控盲区。我们排查了周边的社会关系，什么线索都没有。”
“没线索就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找！”雷刚吼道，“张老三是恒泰拆迁办的小头目，他失踪的时间点很敏感，正好是市里要检查拆迁工作的时候。上面怀疑他是带着账本跑了，或者是被人灭口了！”
听到“恒泰”两个字，角落里的沈峰，擦桌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依然看着桌面，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张老三。
这个名字沈峰有印象。当年父亲出事之前，似乎也提到过这个名字，说是这个人经常带着一帮流氓去骚扰被拆迁户。
看来，这个张老三，是一条关键的线索。
雷刚发了一通火，转头看到了正在角落里“老实巴交”的沈峰。
“那个新来的。”雷刚指了指沈峰。
“到！”沈峰立正。
“你身体不行，外勤就别跑了。”雷刚随手扔给他几本厚厚的档案，“这是近五年滨江辖区所有的未结悬案，也就是‘积案’。你去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漏掉的线索。还有，帮大家搞搞后勤，订个饭什么的。”
这就是把他当“文员”和“保姆”用了。
“是，队长。”沈峰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表现出一种“这就挺好”的知足感。
雷刚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失望。
本来听说是个特种兵转业，还指望是个精兵强将，没想到是个伤残的“病猫”。算了，只要不惹事就行。
雷刚摇摇头，带着几个人又匆匆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峰和小王几个人。
沈峰坐回自已的位置，翻开那些积案卷宗。
他的目光看似在看卷宗，实际上却在透过卷宗的缝隙，观察着整个办公室的布局。
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每个人的电脑屏幕朝向、文件柜的锁芯类型……
十分钟内，他已经把这个办公室的所有安全漏洞都记在了脑子里。
……
上午10:30。
“有快递！”
门口传来一个快递员的声音。
“沈峰！有你的快递！”
沈峰愣了一下。
快递？
他刚回来三天，除了母亲、苏瑾和张雷，根本没人知道他在这里上班。而且这个地址是分局的内部地址，普通的网购快递是送不进来的。
“谁寄的？”小王好奇地凑过来，“刚来就有快递，你小子人缘不错啊。”
沈峰站起身，走到门口。
快递员是个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子，递给他一个黑色的防水文件袋。
“请签收。”
沈峰接过笔，签下自已的名字。他的目光在快递员的脸上扫过，但这只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众脸，没有任何特征。
“这是谁寄的？”沈峰看了一眼快递单。
寄件人一栏是空的，只写了一个大概的地址：云江市滨江路11号。
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滨江路11号？
那是……当年父亲出事的那个弯道
也是后来被恒泰集团圈起来作为“私人游艇俱乐部”的地方！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但随即被体内涌动的热血冲散。
“不知道，可能是以前的战友吧。”沈峰不动声色地对小王笑了笑，“估计是寄的什么土特产。”
“哦，那赶紧拆开看看，让咱们也尝尝鲜。”小王起哄道。
“行，我回座位拆。”
沈峰拿着文件袋，回到那个角落的座位上。
他坐下来，背对着众人，用身体挡住了视线。
他的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轻轻摸索。
没有硬块，没有金属线，排除了炸弹的可能性。
但是，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味道。
那是……显影液的味道。
照片？
沈峰拿起裁纸刀，轻轻划开封口。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6寸的彩色照片。
沈峰抽出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那一向如磐石般稳定的手，竟然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下雨的夜晚。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侧翻在江边的乱石滩上，车身严重变形，车头还在冒着白烟。
驾驶室的车窗破碎，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方向盘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一只手无力地垂向地面，指尖还在滴血。
那是他的父亲，沈建国。
这张照片的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父亲那虽然闭着眼、但依然紧皱的眉头，以及警服肩章上的一颗银星。
最让沈峰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拍摄的角度。
这不是交警勘查现场时的官方角度。
这是一张俯拍的照片。
拍摄者当时就站在路边的护栏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刚刚坠崖的车辆，看着濒死的父亲。
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欣赏自已刚刚射杀的猎物。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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