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不是人!(1/2)
滨江分局,一号审讯室。
12月13日,凌晨3点。
"砰——!!!
"
一声巨响,震得审讯室的地面都麻了一下。
不锈钢保温杯狠狠砸在墙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白雾腾起来,却盖不住陆刚脸上那股几欲杀人的火。
陆刚,滨江分局出了名的硬汉,这会儿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受了重伤的狮子。
审讯椅上。
吴长河,那个平日慈眉善目、笑呵呵给大伙发装备、全队尊称
"吴叔
"的老刑警,佝偻着,双手铐在挡板上,满脸泪痕,不敢抬头看陆刚一眼。
"为什么?!
"
陆刚双手撑在审讯桌上,身子前倾,嗓子哑得像喉咙里掺了沙子。
"老吴!你他妈告诉我,为什么?!
"
"咱们一块儿摸爬滚打二十年!当年抓'开山斧',老子替你挡过刀!你住院,嫂子没空,是老子在床边给你端屎端尿守了三天!
"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就是这么回报这身警服的?!
"
咆哮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每个字都像带血的钉子,往吴长河心里钉。
吴长河浑身筛糠,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呜呜的哭音。
"刚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家……
"
"别叫我刚子!你不配!
"陆刚一巴掌拍在桌上,
"说!你是什么时候烂掉的?
"
阴影里一直没出声的沈峰,走上前,按住失控的陆刚。
"队长,消消火。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
他的声音冷得渗人,递给陆刚一根烟,然后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吴长河。
"吴长河,哭,解决不了问题。
"
沈峰拉开椅子坐下。
"卫星电话查过了,铁龙帮专用的加密线路。刚才在天台,你是要通知刀疤跑路。对吧?
"
吴长河哆嗦着点头。
"从头说。你怎么跟刀疤搭上的?赵刚在里头扮的什么角?
"沈峰按下录音笔。
吴长河吸了吸鼻子,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抬头,眼神空空地望着头顶的白炽灯。
"五年前……
"
他的声音又沙又虚。
"那会儿我儿子生意上又亏了本,窟窿越滚越大,倒欠一屁股债。我鬼迷心窍,想着去地下赌场搏一把,把窟窿堵上。
"
"那个场子……是铁龙开的。
"
陆刚听到这儿,痛苦地闭上了眼。赌,又是赌。多少警察,就是从这张台子上栽下去的。
"头几把我赢了点,后来就开始输。越输越红眼,最后欠了整整八十万。
"吴长河惨笑,
"就咱们这点工资,那是几辈子都还不清的数啊。
"
"就在我被逼得想跳楼的时候,刀疤来了。
"
"他替我还了债,又塞给我二十万。说钱不用还,只要我平时'稍微'照应一下他们的生意。
"
"比如……突击检查前递个信儿,有些案子的卷宗'稍微'压一压……
"
"我也怕过,也推过。可刀疤掏出了我在场子里签的欠条,还有我收钱的录像。更可怕的是……赵刚找上了我。
"
提到赵刚,吴长河的眼里漫出深深的惧。
"他把我叫去办公室,不骂,反倒夸我儿子有出息,说能安排进市局。
"
"我当时就明白了。这是张网,一张早织好的网。踏进去,就别想出来。
"
"这五年,我成了他们的眼睛,他们的耳朵。每一次行动,我都……
"
吴长河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
"畜生!你个老畜生!
"陆刚气得直抖,
"因为你的信儿,我们多少次行动扑空?多少受害者申不了冤?你数的清吗?!
"
沈峰没拦着陆刚骂,只冷静地盯着吴长河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沈峰忽然身子前倾,抛出那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问题。
"吴长河。当年的'11·14'案,我爸沈建国的死,是不是你报的信?
"
这一问出来,审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陆刚也不骂了,直勾勾钉着吴长河。
当年的行动路线是绝密。要不是有鬼透了沈建国的行踪,那辆渣土车,不可能那么准地守在弯道上。
吴长河像是被电了一下,霍然抬头。
他的眼睛剧烈地颤,脸上写满惊恐,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这个真没有!
"
他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急着自证清白。
"小峰!我对天发誓!老沈的死,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
"那时候我还沾不上核心机密!而且……而且赵刚从来不让我碰老沈的事!
"
"你放屁!
"陆刚吼,
"你是老沈的搭档,他的习惯你最清楚!除了你还有谁?
"
"真不是我!
"吴长河急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会儿我虽然欠着钱,可良心还没喂狗!老沈是我大哥啊!我怎么能害他?!
"
"那是谁?
"沈峰的目光跟冰锥似的扎进他眼底,
"你没参与,档案室的记录为什么是你抹的?那个'黑蝎子',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
吴长河咽了口唾沫,抖成一团。
"档案记录……是赵刚逼我删的。那是老沈走后一个礼拜的事了。
"
"等等。
"沈峰眯起眼,
"天台上你交代过零八年的事,现在再给我从头讲一遍经过。老沈走后一个礼拜,赵刚拿什么逼你?
"
吴长河的头垂得更低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声。
"其实……零八年那会儿,我儿子就欠下过第一笔债。数目不大,几万块。我拆东墙补西墙,实在堵不上,是赵刚……帮着平的。
"
"他一个字条件没提,我还拿他当恩人。
"
"可从删掉那些记录那天起,我就算上了他的船。越陷越深……到五年前那八十万,不过是补的一张船票钱。
"
"至于黑蝎子……
"
他压低了声音,像那个名字是个忌讳。
"是刀疤有一回喝高了说漏的。他说,沈建国那是'上面'的人动的手,从境外请来的顶尖杀手。他还说……那把枪,是那个杀手留下的'纪念品'。
"
沈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瞳孔在颤,视线却一个劲儿往左下扎——那是在翻回忆,不是在编词。整个人缩成防御的一团,也不是遮掩的姿态。
沈峰心里有了数:这个问题上,吴长河大概率没撒谎。或者说,他就是个外围的棋子,根本没资格上桌,参与猎杀沈建国那种级别的局。
"境外杀手……黑蝎子……
"沈峰低声重复。
这跟他从弹道和手法里推出来的东西,严丝合缝。
"行了。
"
沈峰起身,合上录音笔。
"吴长河,你的罪,法律会审。可你当警察的那点良心,五年前就喂了狗了。
"
他转头看陆刚。
"队长,带下去吧。他就是个传声筒,再问,也榨不出核心东西了。
"
陆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挥了挥手。
"带走!马上移交纪委和督察!
"
两名年轻刑警进来,把瘫成一摊泥的吴长河架了出去。
沈峰没挪步,目光扫过那双还抖个不停的手。
左手食指,齐齐整整,一根不少。
不是他。
那只少了节指骨的手,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走到门口,吴长河突然回过头,冲着陆刚和沈峰的背影,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刚子……小峰……一定抓住刀疤……一定小心赵刚……
"
"他……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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