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这三条命,只是利息!(1/2)
督察处扣了沈峰不到六个小时。
刘大炮把省厅挂牌督办的传真拍在桌上:挂牌专案的副组长,轮不到一个停了职的副局长派人来审。
沈峰走出督察处,直奔安全屋。
黑桃K躺在证物袋里。安全屋暴露了,不能待了。当晚,他把林雨晴转进分局机密档案室——最危险的地方,灯底下反而黑。四组便衣,加到六组。
老K的杀令悬在头顶,谁都绷着。
可谁也没料到,先炸的不是这里。
……
12月23日,下午两点二十,北郊。
“轰隆——!!”
一声闷响滚过荒野,惊起一片林鸟。
“恒泰·锦绣城”三号楼的工地上,尘烟腾空,遮了半边天。盖到十二层的楼,像被人拦腰掰断的威化饼,中间塌下去一大半,钢筋拧成麻花,水泥块下雨一样砸。
“救人!快救人啊!”
“老张埋底下了!快报警!”
工人们的喊声在灰里撞来撞去,乱,且绝望。
……
三十分钟后。
警笛由远及近,三辆警车撞开工地大铁门。
沈峰头一个跳下车,安全帽都没顾上戴,大步冲向废墟。陆刚带着十几名刑警紧跟。
“都站住!不许动现场!”
沈峰一声吼,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废墟边上,几十个黑西装、戴墨镜的保安,正指挥推土机平推废墟。
一个大腹便便、扣着金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挥着胳膊:“快!把石头运走!别耽误救援!”
“谁让你动推土机的?”
沈峰一个箭步跨过去,单手按住驾驶室门,眼神冷得吓人。
“滨江分局沈峰。这里是案发现场。所有人,退后!”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抹了把汗,挤出个僵笑:“沈警官,我是工地负责人王大发。救人要紧啊,底下还埋着三个弟兄,得赶紧清石头。”
“救人用推土机平推?”沈峰指着那台大家伙,“你是想救人,还是想把底下的证据一块压死?”
“这……这话怎么说的。”王大发眼神乱飘,“我们陈总交待,不惜代价救人。”
“陈天河?”沈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真想救人,就不会让你们拿这种豆腐渣盖楼。”
“别跟他废话。”陆刚一挥手,“王凯,把这几个黑西装全控制住。谁敢靠近废墟一步,按阻碍执行公务办!”
“是!”
警戒线拉起来。
沈峰转身看向那堆冒白烟的废墟。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已经从边上拖出来了——三个没跑出来的泥瓦工,被压得变了形。
他蹲在废墟边上,从乱石里捡起一截断钢筋。
捏了捏,眉头拧成死结。
“陆队,过来看。”
陆刚凑过去。那截钢筋锈迹斑斑,细得跟铁丝似的。
“这……这是主梁里的钢筋?”
“图纸上标的是28毫米的三级螺纹钢。”沈峰拿它在水泥块上磕了磕,“这根顶多12毫米,脆得跟麻花一样。王大发,这就是你们恒泰的‘精品工程’?”
远处的王大发脸白得像纸,一个字不敢接。
沈峰又走到一块大预制件旁边,没用锤子,随手捡了块断砖,往混凝土面上轻轻一磕。
“咔哒。”
一大片混凝土应声脱落。里头露出来的,净是沙子和石屑,水泥的颜色淡得发白。
“强度连C15都不到。”沈峰的声音在死静的工地上滚,“这楼能盖到十二层才塌,算是奇迹。”
“妈的,陈天河这是草菅人命!”陆刚破口大骂,“三条人命,他赔得起吗?”
手机震了。
沈峰接通。那头是赵刚,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停职归停职,盘子还在市里,他攒了多年的关系,还能借别人的嘴递话。
“沈峰,北郊的事我知道了。那是意外,突发性地质沉降。我虽不在这个班上了,有句话还是得提醒你——你的任务是配合维持秩序,协助善后赔偿。别在现场搞什么调查。这也是市里的意思。”
沈峰看着面前那三具白布盖着的尸体,捏手机的手指节发了白。
“地质沉降?”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赵局,您带透视镜了?隔着十几公里,能看出地质问题?我手里攥着一捏就断的钢筋,您告诉我是意外?”
“沈峰!注意你的身份!”赵刚在那头吼,“恒泰是纳税大户,这项目牵扯市里的形象。你定成刑事案件,造成的动荡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沈峰冷冷回过去,“可我更担不起底下这三个人的魂。赵局,搜查令和技术鉴定组五分钟后到。您想拦,带上撤职令来找我。”
“你——”
沈峰直接挂了。
“技术组到哪了?”
“刚下高速。”陆刚朝门外努了努嘴,“赵刚肯定派督察来。时间不多。”
“够了。”
沈峰跳下还没稳住的废墟,在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断柱之间穿来穿去,掏出高精度相机,对着那些断裂面一通连拍。
“王大发,过来。”
王大发哆哆嗦嗦蹭过来。
“监理是谁?签字人是谁?”沈峰指着断口那几根几乎不吃力的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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