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等我剪彩,就想开船?(1/2)
密林那场爆炸,沈峰是顺着排水渠爬出来的。
冲击波把他掀下山坡,他借着暴雨和夜色钻进渠里,泡在齐腰深的脏水里。那个曼陀罗狙击手在火海里搜了半小时,被远处逼近的警笛声逼走了。
沈峰拖着一条伤腿,天蒙蒙亮时,摸到了这个只有王凯和苏瑾知道的安全屋。
……
1月4日,凌晨一点二十,老城区安全屋。
雨势小了,寒气更重,顺着窗缝往骨头里钻。
沈峰赤着上身坐在破木桌前,额头的伤结了血痂,嘴里斜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两只手在苏瑾给的军工级加固笔记本上飞快地敲。
林雨晴蜷在旁边的破沙发上,攥着一支防身电击器,强撑着盯门口。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跨境汇款路径铺成一张幽蓝色的网。
“雨晴,看这儿。”沈峰的嗓子哑着,带着一种闻到猎物的野性。
林雨晴凑过去,看着那串长得眼晕的数字,低呼出声。
“五十八亿……这只是恒泰三年的流水?”
“不。这只是走‘902军工项目’一条线套出来的。”沈峰指着屏幕上一个叫‘海风国际贸易’的离岸账户,“钱以虚报特种钢材进口的名义,用‘预付款’汇出去,在维尔京群岛转三圈,再拆成几万笔小额,回流到国内几十个空壳房地产公司。教科书级的贸易项下洗钱。”
他敲了下键盘,屏幕跳出一组老旧照片。
是他在部队时,滇缅边境“猎枭行动”拍的证物照——十几辆伪装运木材的重卡,暗格里塞满发霉的旧钞、金条,还有打着特殊编码的走私电子元件。
林雨晴愣住了。
“这些照片,跟现在的调查有什么关系?”
“看货箱上的编码。”沈峰把照片放大,指着木箱角落一个烧掉一半的标志,“‘H·T’。五年前,我们在边境截了这批价值数亿的货,当时货主的代号叫‘大先生’。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单纯的边境走私。现在看——那是陈天河替老K攒的第一笔家底。”
他闭了下眼。
五年前那场丛林遭遇战。硝烟味,泥土味,倒在雨林里的战友。
再睁眼,杀气腾腾。
“五年前,他们在边境走私实物。五年后,他们坐进摩天大楼,动动手指,就把几十亿国有资产洗成私人黑金。手法变了,那股吃人不吐骨头的贪,没变。”
“沈峰,你看这个!”林雨晴指着屏幕最下方一条刚跳出来的记录,“‘海风国际’刚走了一笔五千万,流向云江港口区的‘龙腾物流’。”
沈峰眼神一凛。
“龙腾物流——铁龙帮被端掉后,陈天河新注册的壳。大半夜进这么大一笔钱,必有大动作。”
他切进龙腾物流的内部排班系统。
“1月4日凌晨三点,三号码头,‘远航号’货轮。”沈峰念出屏幕上的字,“货物报备:建筑废料。放屁。陈天河疯了才花五千万运废料。”
“他要跑?”
“不,不是跑。是转移。”沈峰合上笔记本,抓起黑色防弹背心套上,“魏三死了,王大发死了,陈天河急着把最后的东西——没洗完的赃款、原始账本,运出云江,送上公海。”
他从床底拖出一只黑色提琴箱。
里头不是琴,是他这些年自己改的特种装备。
“雨晴,你留在这儿,锁门。苏瑾的人半小时后到。”
“你又要一个人去?”林雨晴拽住他的袖口,“赵刚现在挂着个‘异地督导小组组长’的牌子——停职停了不到十天,市里就有人把他捞出来了。你只要露面,他就能按‘拒捕’当场击毙你!”
“我就是让他来抓我的。”
沈峰从箱子里拈起一枚微型定位器,拍在手腕上。
“他想要我的命,我想要他的伞。今晚三号码头,这台戏,总得有人唱下去。”
……
凌晨两点四十五,港口区,三号码头。
咸湿的海风裹着机油味往脸上扑。
巨大的龙门吊立在夜幕里,像几个不吭声的钢铁巨人。远处的“远航号”低低轰鸣,冒着黑烟,随时要拔锚。
沈峰贴着阴影,避开巡逻队的红外探头,悄无声息攀上一台塔吊顶。
高倍夜视望远镜里——
十几辆黑色奔驰停在岸边。赵刚重新穿上了笔挺的警服,背着手站在船梯旁。陈天河挨着他,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合金手提箱,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东西都上船了?”
沈峰提前粘在集装箱底部的拾音器,把赵刚的声音清清楚楚送进耳机。
“上去了。一辈子的家当,分四个集装箱,全是假名报关。”陈天河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疯劲,“赵局,这船一出领海,咱们这辈子就稳了。沈峰手里那点东西,就是张废纸。”
“沈峰呢?抓着了吗?”
“我的人带着队在老城区搜。那小子挂了彩,跑不远。”陈天河哼了一声,“黑蝎子在路上候着他。他敢露面,必死。”
赵刚点点头,拍了拍陈天河的肩。
“动作快点。省厅巡视组明早到酒店,我还得去汇报。今晚这把火,必须烧干净。”
这时。
“嘭!”
码头一角的配电箱炸了。亮如白昼的探照灯,齐刷刷灭掉。
“谁?!”
保镖们拔枪,把赵刚和陈天河围在中间。
黑暗里,码头四面八方的广播喇叭,同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赵局长,陈总。这么大一笔生意,不等我来剪个彩——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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