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下次回来,我带判决书来祭您!(1/2)
清晨六点十五,云江市北郊,烈士陵园。
天没亮透,整座陵园裹在冷雾里。碑林之间静得只剩细雨打松叶的沙沙声。
黑色机车滑过湿滑的小径,停在后山缓坡下。
沈峰摘了头盔,怀里抱着一束带露水的白菊,另一只手拎着一瓶最便宜的烈酒。他没急着上去,站在原地,任冰凉的雾气把皮夹克打湿。
八年了。这地方还是能一眼把他的骨头缝都看穿。
他顺着青石阶一步步上去,皮靴踩进积水,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最后停在一座石碑前——沈建国同志之墓。
碑上的照片有些褪色。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温和,那双眼睛却跟沈峰一模一样,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
沈峰蹲下身,把白菊整整齐齐靠在碑座上,拧开酒瓶,先在碑前洒出一道长长的酒线。
“爸,我回来了。”
他自己猛灌了一口,火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海蛇抓住了。躲在山里,手里有沙鹰,我没给他开枪的机会。”他盯着照片,“缴了二百多公斤。郑厅亲自给我戴的勋章,二等功。”
“可我知道,这勋章是陈天河扔出来的烟雾弹。海蛇不过是庄园里养的一条狗。狗死了,主人连眼皮都不眨。”
他放下酒瓶,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点点擦去碑角残留的青苔。
“所以,我不当刑警了。”
“郑厅找我谈了,反贪局的陆洪兵亲自签的我。爸,这就是你当年想进、没来得及进的地方。你说过,枪能杀人,可只有账本能杀‘鬼’。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沈副队长,我就知道是你。”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峰没回头:“叶叔,这么早。”
穿旧军大衣的老头提着扫帚,从雾里慢慢走近。叶长青,陵园的守墓人,沈建国当年的战友,退伍后就一直守在这儿。
“看了省里的新闻。”叶长青在碑前站定,深深看了沈峰一眼,“报纸上说你是未来之星,是沈建国的骄傲。可我看你这一脸杀气,不像去领奖的,倒像去玩命的。”
“叶叔,海蛇招了不少。可他招的所有东西里,没一个字提八年前那场车祸。”
“他不敢招。”叶长青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根旱烟点上,“建国牺牲前一天,来我这儿喝过酒。就坐你现在蹲的这块石头。他说,他在恒泰的账目里发现了一个名字,一个能让云江、甚至省城的天都塌下来的名字。他说,他必须去一趟反贪局,把一份原始凭证交上去。”
沈峰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上前一步:“什么名字?”
“没说。他说我知道了没好处。”叶长青吐出一口浓烟,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他说那个人,就像藏在曼陀罗花心里的毒虫,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摆弄所有人的生死。沈峰,你现在要进反贪局了,想好了?”
“没想过回头。”
沈峰转身,一掌拍在墓碑上。
“爸,您听着。刑侦的法子查不动,我就用反贪的法子查。不管是老K还是什么毒虫,只要他在账本上留过一个印子,我就把他从那座大楼里拽出来。”
“我会查清您的案子,查清滨江路那笔钱的去向。我会让陈天河在您碑前跪着磕头。我会让那个躲在幕后的阎王,亲口尝尝自己酿的苦果!”
雨声好像更密了。
“我沈峰在这儿发誓:真相不白,此身不退。前面是曼陀罗庄园也好,是阎王殿也好,我都要让他们伏法。您在天有灵,就看着我,怎么把这云江路的天,捅个窟窿!”
他仰头,把剩下半瓶烈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叶长青看着他那张脸,握扫帚的手颤了颤:“你这性子,比你爸还烈。反贪局不是靠拳头的地方,那儿的冷枪,是从文件里打出来的。你得防着背后。”
“我不怕背后的冷枪。”沈峰把空酒瓶重重磕在路边石块上,“我只怕到最后,查不出他们的名字。”
他整了整衣领,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爸,我走了。下次回来,我带判决书来祭您。”
“等等!”
沈峰走出七八步,叶长青忽然喊住他。
老头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随手一抛,划了道弧线落进沈峰手里。
“建国牺牲前落我这儿的。里面没名字,就几个坐标,几串看着乱七八糟的数字。他说,要是他没回来,这东西就永远埋了。”叶长青吧嗒着旱烟,“可你今天立了誓。这东西……或许是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