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用最后一口气,写下一个K(2/2)
“佛爷不管账。”沈峰呼噜噜吃着面,“十六家房企的抓捕令发了没?”
“陆局亲自签的。金地、华联、万泰的老总,有一个算一个,全在机场和高速口按住了。”
顾为民拿着一份清单走过来,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松快。
老爷子熬了一整夜,眼球上全是血丝,脚步却是飘的,高兴。
“小沈,初步核算出来了。”他把清单放下,“周开元涉案,实物折合人民币一亿三千六百万。建省以来,单人最高。”
“功德簿上核出三个厅级,六个处级。”老检察官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几个名字,当年跟我一个食堂吃过饭。”
沈峰放下筷子,盯着那份清单。
“这还只是周开元一个口子。”他说,“陈天河在省里养了十年,这样的口子,不会只有一个。”
……
下午两点,省政法时报社。
雨晴抱着笔记本进总编办公室的时候,屋里坐着几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
“雨晴,省委宣传部的同志来了。”肖燕的表情有点复杂,“关于周开元案的报道,部里的意见是——全面放开。不压稿,不遮掩,要做成全省反腐的标杆。”
雨晴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风向定了。那张伞,遮不住了。
傍晚六点,长宁大道沿线的LED屏齐齐切换画面。血红的大字压着金库金砖的画面,周开元戴着手铐面如死灰的镜头一闪而过。路口的行人全停住了,仰头看着,议论声浪一层盖过一层。
卖烤红薯的老头忘了翻炉子,青烟冒得老高。
……
当晚十点,办案点看守区。
沈峰是被电话叫醒的。陆洪兵的声音发紧:“沈峰,周开元死了。”
他赶到的时候,监室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周开元蜷在墙角,死状很痛苦,指甲全翻了过来,血肉模糊。法医蹲在一边,压着声音说:“神经性毒素,极少见的那种。不是吃的,是从皮肤渗进去的——初步判断,毒下在衬衫领口。”
“这种毒,黑市上按毫克卖。”法医摘了手套,“比金子贵。”
沈峰顺着他的手指往墙上看。
白墙上,一个用血写的字母,歪歪扭扭,有巴掌大。
K。
周开元的手指头,就指着那个字母。
“他临死前想说话。”韩伟在旁边低声说,“这是要告诉我们老K是谁。”
“不止。”沈峰蹲下身,盯着尸体那件衬衫,“领口原来绣着他名字的缩写,现在那块布没了。被人撕走了。”
韩伟凑近一看,后脖颈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领口的走线被人拆开过,又草草缝回去。那块绣着名字的布片,不翼而飞。
“周开元供出的金库名单,我们核过,功德簿上也都有。”沈峰慢慢站起身,“可他为什么临死还要抠出一个K?”
屋里的人都看着他。
“因为他手里还有一份名单中的名单。”沈峰说,“那份名单没写在纸上,缝在他的领口里。现在,有人比他先了一步。”
“毒下在领口,布从领口撕走。”韩伟的声音发干,“看守区里三层外三层,谁能碰到他的衬衫?”
沈峰没回答。
他看着那个血红的K,看了很久。
老K说过,三天之内,周开元的嘴必须闭上。
今天是第三天。不多不少,整整三天。
“韩处。”沈峰转过身,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把这几天所有进过看守区的人员名单调出来。送饭的、换洗衣物的、体检的,一个都不许漏。”
“看守所里,有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