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收款人：沈建国（2/2）

沈峰走过去，看见韩伟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动了动，像是不认识自己念出来的字。

“收款人：沈某。”韩伟的声音哑了，“身份证归属地，云江。沈峰……这是你父亲，沈建国的身份证号。”

资料室里安静得可怕。

沈峰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站了很久没动。窗外有辆车按了下喇叭，他才像被叫回来似的，伸手扶住了桌沿。

“我爸九年前就销了户。”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的账户，早就进了死库。”

销户的手续还是他去办的，工作人员当他的面剪了卡。他记得那把剪刀，红把的。

“是冒名开户。”顾为民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用死人的身份信息重新开的户。每月八十八万，三年，三千多万。沈峰，这不是洗钱，这是给你爸备的棺材钉——你查得越深，他们就把这份流水抛出来，因公殉职的警察一秒钟变成长年被恒泰包养的贪腐警察。”

“他们想用我爹的名声，换我的命。”

沈峰站直了，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张照。

韩伟急了：“沈峰，这事儿得从长计议，流水要是传出去——”

“所以我现在就报备。”沈峰把照片发了出去，收件人是陆洪兵，附言只有一行字：发现冒用沈建国身份开立账户，申请冻结取证，查开户经办人。

“我爸的名声，不用我藏着掖着来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组织会还他。我要做的是查清楚，八年前是谁拿着我爸的身份证复印件，走进了哪家银行的门。”

韩伟愣愣地看着他，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气。

“行。”他说，“我再往下挖一层。”

这一挖，挖到了凌晨四点。

泰和地产的服务器镜像里，一份加密文档被层层剥开，标题只有四个字：曼陀罗计划。

里面不是账。是一份名单，对应着省城政法、建设、金融系统里一串串代号，每个代号后头，挂着名目各异的支出：海外考察费，医疗补助费，子女助学金。

“这不是白手套。”韩伟的手在抖，“这是把泰和做成了一所权钱交易所。”

“文档还有最后一层。”沈峰盯着进度条。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停了足足十秒。韩伟骂了句脏话，伸手去拍机箱，进度条才肯走完。

解压出来的，是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质量很差，像老式行车记录仪拷下来的。

角落的水印闪着一行小字：十一月十四号，二十三时四十七分。九年前。雨夜，滨江路。一辆黑色越野车从画面外冲进来，直直撞向路边那个正在设卡检查的身影。

沈峰认出了那个身影穿的雨衣。市局的老式荧光雨衣，背后印着云江公安。

视频在碰撞前一秒定格。

越野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脸很模糊，可领口那枚领章的形状，在放大的画面上清清楚楚。

不是普通警衔。是省厅的制式。

沈峰一动不动地站在屏幕前。

九年了。他第一次看见那一晚的画面。

“老K。”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八年前，他就在车里。他看着我爸被撞的。”

顾为民站在他身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老检察官的手也在抖。

“沈峰，这段视频送上去，谁也保不住他们。”

“不急。”沈峰抬手，把视频窗口最小化，转过身的時候，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却稳得反常，“顾老，帮我办件事。”

“你说。”

“省厅八年前的制服档案，谁有资格戴这枚领章。”沈峰指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把名单拉出来。我要知道，八年前那个雨夜，坐在副驾驶上的，是哪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