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没资历,但我有证据(2/2)
下午四点,反贪局办案中心。
大屏幕上,是王副行长吐出来的第一份名单。
影子工资的规模,比沈峰预想的还要大。这不是送钱,这是一场针对全省政法系统的渗透战,一笔一笔,喂了九年。
“沈峰。”
顾为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脸色不太对。
“有人寄给我的,匿名信。里面是你父亲沈建国当年那份'通报'的原件。”
沈峰转过身,接过信封。
拆开来,里面只有一张发黄的纸。
那不是什么通报。
那是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潜伏任务授权书。
“九年前,你父亲不是被审查。”顾为民的声音放得很慢,“他是在执行省厅最高层的一项钓鱼行动。他带走的那个账本,是钓老K出水的饵。可是鱼太大了,把钓鱼的人,连鱼竿一起拖进了水里。”
沈峰捏着那张纸,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这么多年,他顶着“贪官之子”的名声,从部队到云江,从云江到省城。原来所有的屈辱,都是在给这份机密打掩护。
“老K知道了这个计划。”沈峰开口,声音低得吓人,“所以才要在滨江路杀人灭口。现在,他们想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法子处理我。”
“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顾为民按住他的肩膀,“影响力传出去了,靶子也就竖起来了。陆局那边已经接到省里好几波警告。你必须在对方撕破脸之前,拿到真正的死证。”
沈峰把授权书叠好,放进胸口内兜。
“死证在陈天河手里。他现在还不跑,是因为他手里那份名单,就是他的保命符。”沈峰说,“既然大家都想要这张符,那我就去把它抢过来。”
……
当晚,南郊一间旧茶楼。
沈峰没穿制服,换了件深色外套,压低了帽檐,上了光线昏暗的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包间角落里坐着个人,兜帽压得很低,手里一下一下地打着个金属打火机。火光一亮一灭,照不清脸。
“沈组长,胆子够大。”
声音是哑的,和加密机里那个机械音对不上。可约见面的方式,是那通电话里定好的。
知道那个号码的,不超过三个人。对面这位,到底是谁?
“你要的话语权,我已经拿到了。”沈峰在他对面坐下,“现在,告诉我老K的名字。”
“名字重要吗?”对方嗤了一声,“在省城,老K是个符号。你今天抓一个副行长,明天就有新的副行长坐上去。沈峰,你真以为当了骨干就能赢?你只是被推出来,试那道防线有多硬的试验品。”
“我不当试验品。”沈峰从兜里掏出一枚私章,拍在桌上,“农商行搜出来的,陈天河给老K准备的出国路条。只要我把这枚章的消息放出去,陈天河活不过三天。你是想保他,还是想保老K?”
打火机的火苗停在半空。
“沈峰,你果然是个疯子。”
“我是沈建国的儿子。”沈峰站起身,“三分钟。要么给我一个坐标,要么明早,这枚章出现在陆洪兵桌上。”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楼下伙房剁肉馅的动静。
“北郊化工厂废墟,三号冷却塔里埋着陈天河最后的备份。拿到它,你就有跟老K对话的资格了。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里的土,是红色的。”
沈峰没再问,转身下了楼。
……
深夜,二十三点四十五分,北郊化工厂废墟。
风从断墙缺口灌进来,呜呜地响,跟有人在墙根底下哭似的。
沈峰带着王凯和一队特警,围住了三号冷却塔。塔身的铁梯锈得往下掉渣,红外仪显示,塔底有大规模金属反应。
“炸开。”
一声闷响,石板被掀开。
沈峰第一个下到塔底。地下室里全是铁锈和机油味,手电扫过去,他看见的既不是金砖,也不是账本。
墙角,码着一排排玻璃罐。
罐子里泡着一份份文件,福尔马林的味道呛鼻子。每一份上都按着指纹、签着名,罐身用白油漆写着编号。涉及的人名,从省厅到省委,密密麻麻。
“这就是曼陀罗的根。”
沈峰举起手电,照向最中央那只罐子。
协议的签署日期,是九年前,滨江路事故发生的前一夜。
签署人的名字,是林远山。
“沈队……”王凯看清那个名字,嗓子发紧,“这……怎么跟林记者交代?”
沈峰盯着那个签名,手指一根根收紧。他想起雨晴,想起她说“叔叔干净你请他喝酒”。现在他全明白了,陈天河为什么一直留着雨晴——她就是悬在林远山头上的一把刀。
“按程序办。”沈峰闭了下眼,再睁开,“所有人,封锁现场。王凯,联系陆局,请他带省纪委的查封令。”
话音没落,他兜里的手机震了。
是雨晴。
“沈峰……我叔叔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碎的,“他在办公室吞了药,刚被送去抢救……他留了一封信,收信人是你,就在他桌子的夹层里。沈峰,你快来……”
沈峰攥紧手机,看着这满地下室泡在药水里的罪恶。
老K启动自毁程序了。冷却塔这边刚见光,省城那边就开始掐线。
“第一组,守住证物,任何人不得靠近。”沈峰一边往梯子上走一边下令,“第二组,跟我回城。”
他跨上越野车,一脚油门碾过废墟里的碎砖。
“老K。”沈峰盯着前方漆黑的国道,一字一句,“你埋的东西我挖出来了。接下来,该我埋你了。”
越野车撕开夜色,直奔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