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塌下来燕京顶着(2/2)
沈峰握着电话,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半个月,白眼、恐吓、上级施压,家里甚至被人寄过带血的子弹。他一个人在无边的黑里跟一群恶鬼搏命,从没退过,可那种孤独和窒息,几乎要把人压垮。
现在,天亮了。
“陆检,我明白了。”他吸了口气,声音稳得可怕,“剑已出鞘,不见血,不回鞘。”
挂断,他走到那个抖成筛糠的财务总监面前,蹲下身,用枪管挑起对方的下巴。
“听见了吧?”沈峰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你们心心念念的大老板、保护伞,现在自身难保。你们在这儿拼命烧证据,陈天河这会儿恐怕已经在联系快艇了。”
“沈、沈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打工的……”
“不知道?”沈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到还发烫的屏幕前,“账上两百亿的海外流向不知道?马向东在瑞士银行的密码不知道?给你十秒。十秒不开口,你就是这起洗钱案首犯。两百亿,够毙你十回。想想你老婆,想想你刚上小学的儿子。”
“十、九……”
冰冷的枪口顶上太阳穴。财务总监的心理防线塌了。
“五、四——”
“我说!我说!别杀我!”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有个私人加密U盘,藏在我家卫生间马桶的水箱底下!里面有陈天河贿赂省里十三个厅级干部的全部流水!还有马向东的海外信托密码!我做污点证人,求你给我条活路!”
此话一出,剩下几个财务也纷纷崩溃,抢着要交代。
沈峰站起身,冷冷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家伙。
陈天河苦心经营十年的钱袋子,今夜,漏底了。
……
曼陀罗庄园,深夜十一点十五。
“哐当!”
一瓶罗曼尼康帝砸在墙上,猩红的酒液顺着欧式壁纸往下淌,像血。
陈天河两眼赤红,在书房里来回转。大背头散乱了,真皮拖鞋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
“马向东进去了!梁德宏那老狐狸连我电话都不敢接!现在连陈阿狗那个废物都被沈峰一锅端了!”他回身揪住孙德胜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燕京那位大人物会保咱们吗?人呢?!”
孙德胜腿肚子直转筋,脸白得像纸:“陈、陈总,您冷静点……我刚用暗网联系了燕京那边。对方只回了四个字——'雷霆震怒'。然后把所有联系通道全销毁了。陈总,咱们……咱们成弃子了!”
“弃子?”
陈天河松开手,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打转。
“我每年孝敬他们几个亿,安排女人,买海外别墅。出了事,想把我当夜壶一脚踢开?”
他走到落地窗前。庄园外的夜色里,隐隐有警笛声,很远,又很近。
“陈总,直升机还在楼顶,咱们走吧!”孙德胜快哭了,“飞到公海,还能活命!”
“走?往哪儿走?”陈天河转过身,眼神里透出一种疯狂的死志,“沈峰拿了尚方宝剑,红色通缉令怕是已经发到边防了。天上地下,全是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横肉抽了几下,像个输光底裤的赌徒。
“既然他们不让我活,那就谁也别想干净。”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按下桌底的红色隐藏按钮。书柜向两侧滑开,露出密室。
他取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号码。
响了三声,通了。对面没人说话,只有沉沉的呼吸声。
“'医生'。”陈天河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地狱里挤出来,“启动曼陀罗计划最后一环。沈峰身边那几个,一个一个来。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苏岩——挖地三尺,把他找出来宰了。”
电话那头,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明白。今夜,长宁无眠。”
挂断,陈天河在密室里站了几秒。
他没有拿枪,也没有坐回那张椅子。
十分钟后,庄园地下车库的一道暗门无声滑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驶出,没有开灯,融进夜色,不知去向。
书房里,只剩满地碎玻璃,和一墙往下淌的红酒。
……
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办公室。凌晨一点半。
沈峰带队押着三大车物证和嫌疑人回来时,大楼里爆发出一阵掌声。
干警们红着眼眶,冲他立正敬礼。这个男人,用一己之力把长宁的天捅了个窟窿,把光放了进来。
沈峰没停留,直接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电脑屏幕上,一个标注“SSS级绝密”的压缩包静静躺着。十分钟前,苏岩用命作赌注,从内网深处截获发来的最后情报。
他输入三十六位动态解密密码。
“叮——”
解压完成。
屏幕上,一张庞大的人际关系网缓缓展开。恒泰十年来每一笔黑钱,最终汇聚的终点,全在上面。
真正代号“老K”的那个人——滨江路处决令的下达者——身份依然层层加密,只留下一个残缺的代号“K”,和一行备注:
【左手食指,缺一节指骨】。
沈峰的呼吸停了一拍。
而屏幕上另一个名字,让他的眼睛一下子充了血。
长宁省前政法委书记,现任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赵卫国。
文件显示,恒泰的每一笔黑金流水里,赵卫国都充当着“政治防火墙”。是他用人脉和权力,拦下了所有来自系统内部的调查。是他,让沈建国当年的实名举报一封一封石沉大海。
那个平日慈眉善目、总在省台新闻里谈“法治建设”、半个月前还拍着沈峰肩膀鼓励他“要敢于同黑恶势力作斗争”的老人——是老K最坚固的那面盾。
沈峰狠狠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野兽一样的闷响。
“赵……卫……国。”
话音没落,门开了。
陆洪兵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连夜申请、已获最高检批准的特殊刑事逮捕令。
他没看屏幕。他从沈峰的眼睛里,已经读懂了一切。
“是条大鱼,对吧?”陆洪兵把逮捕令放在桌上,递过钢笔,“何书记说了,上不封顶。管他是退下来的老虎,还是现任的老虎。吃过人,就得偿命。”
沈峰接过笔,用力之大,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签名:沈峰。
最后一笔落下,像判官挥下勾魂的朱笔。
他抓起配枪,三个满装弹匣塞进战术背心,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
“陆检,下令吧。”
陆洪兵整理警服,立正,敬礼:“沈峰同志,我以长宁省检察院检察长的名义命令你——即刻带队,执行抓捕!”
“是!”
走廊上,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列队完毕。黑色防弹衣,冰冷的枪,一双双燃烧的眼睛。
沈峰大步走在最前。
“全体都有!”他的声音在走廊里滚,“目标,省人大家属院!今晚,先把老K身前这面盾,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