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沈峰，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1/2）

凌晨四点五十，跨省专案组数据室。

沈峰推开门的时候，带进一股冷风。

他刚从省委大院七号院回来。红色留置令拍在桌上的画面还卡在脑子里——那张茶几上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黑子白子咬到一半，碎纸机里的灰烬摸上去还是温的。

人走了。提前四十分钟。

“查得真他妈及时。”王凯跟在后面，嗓子哑的，“咱们前脚签留置令，人家后脚收拾行李。沈局，这要不是有人报信，我把脑袋拧下来。”

沈峰没接话。

他坐到主控台前，把恒泰集团三年的资金流向图调出来，一张一张往三省交通网格上叠。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铁青的。

空调在头顶嗡嗡响。

桌角堆着七八个捏扁的红牛罐子，是他这一夜攒下的。

门开了。韩若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从机要处取回的文件，头发挽在脑后，眼下一片青影。

“七号院的事，我都知道了。”她把文件按在操作台上，“现在不是窝火的时候。说结论。”

“恒泰不是财团的普通成员。”沈峰指着屏幕上重叠的图，手指关节白得发青，“它是心脏。三省的基建平账、黑金洗白，全从它这儿过。马向东、陈伟，还有青原北河那几个被举报的，他们经手的钱，都是经陈天河的手变干净的。”

“证据呢？”

“方向全对，一笔都坐不实。”沈峰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账做得太干净了。每一笔流水外面都裹着三层合法合同。”

韩若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你熬这一夜，就查出来这些？”

沈峰沉默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轻轻放在桌上。袋子里是一本旧记事本，纸页泛黄，边角一圈焦黑。

“韩处，接下来的话，涉及我的私事。”他的声音很平，“我得向组织坦诚。”

韩若冰双手抱胸。

“说。”

“九年前，我爸沈建国，云江市刑警支队支队长。他查一宗房地产高利贷案的时候，摸到了这张网的边。”沈峰的语速很慢，“他发现恒泰的账目有诡异的跨省对冲，就一个人悄悄往下查。快拿到核心名单的那天，他在滨江路出了'车祸'。”

数据室里静得可怕。

“三年来我留在长宁，借调反贪局，进专案组，目的只有一个。”沈峰看着她，“查清我爸死在谁手里。这本笔记是他留下的，里面有几个恒泰的账户代号。韩处，我进专案组，初衷是复仇。”

韩若冰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沈峰，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声音像结了冰，“办案人带有强烈个人倾向，我可以立刻收回你所有侦查权，甚至对你留置审查。”

“我知道。”

“那你还说？”

“真相不该因为它是我的私仇，就打折扣。”沈峰迎着她的目光，“陈天河害死了我爸，也正在掏空这三省。你要是觉得我沈峰会为私仇伪造证据，现在就撤了我。但你若需要一个比谁都渴望逮住这只怪物的猎人——我就在这儿。”

韩若冰没说话。

她拿起那本笔记，指尖抚过焦黑的边角，一页一页翻。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

十秒。二十秒。

“我把丑话放在前头。”她合上笔记，“你敢夹带一丝私仇去伪造证据，我亲手送你进地狱。”

“成交。”

“但既然你敢在这时候把命门交给我——”她顿了顿，“我信你一次。”

沈峰紧绷了一夜的肩膀，松了半寸。

笔记翻到最后几页，韩若冰的手停住了。

那里有一串数字，看着杂乱无章。数字底下画着一个符号，铅笔的，很淡——一朵倒扣的曼陀罗花。

“这是什么？”

“我爸的字。”沈峰凑过去，“以前我当他随手记的。昨晚在七号院，我看见那位'长辈'的烟灰缸底下，也压着这么一朵花。”

韩若冰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转身走到主控台。

“王凯，把影子财团底层协议库的接口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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