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撞人的司机，是谁？（2/2）

“陈博，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证据。”韩若冰摊开本子，“你愿意吗？”

“我愿意。”陈博点头。那一刻他整个人松了下来，像卸了磨的驴，“九年前，十一月十四号，晚上十一点二十，我在监控大厅接到第一道指令……”

凌晨两点十五，笔录做完，整整两个小时。

沈峰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窗外还在下雨，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供词和录音对得上。”韩若冰抱着笔录走出来，声音压得很低，“沈峰，这份东西递上去，长宁的天要塌半边。梁为民这个级别，动他，必须北京点头。”

“他会点的。”沈峰盯着雨幕，“九年前他杀了我爸。这九年他坐在主席台上，看着陈天河他们吸这片地界的血。剑磨到今天，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手机在他兜里震起来。王凯的声音，又急又低。

“沈局！医院外围四辆越野车，没牌，正从南侧围墙硬闯！带了重家伙！”

沈峰拔枪，上膛，一气呵成。

“清理小组到了。”他转头看韩若冰，“你带笔录和陈博从后梯撤，王凯在后山接应。我断后。”

“对方是职业杀手，你一个人——”

“我是副局长，这是我的战场。”沈峰打断她，“韩若冰，保住这份笔录。它是我爸拿命换的。走。”

韩若冰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带着人冲向电梯。

沈峰走到电闸箱前，把整层楼的闸全拉了。

走廊黑透了。只有窗外的闪电，一下一下把白光照进来。

“砰！”一楼大门被撞开的闷响顺着楼梯井传上来。

脚步声，金属磕碰声，往上漫。

沈峰贴着转角的墙，数着脚步。三个，左楼梯。两个，右楼梯。有微冲。

一道红外光束从走廊那头扫过来。

“沈局长，别躲了。”一个哑嗓子在楼道里荡，“陈总说了，你这么想陪老队长，就送你们一块上路。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沈峰没搭话。

他在心里把整层楼的病房、配药室、消防栓的位置过了一遍，然后贴着地，挪到配药室门口那辆治疗车后面。

“既然来了。”他低声说，“就别走了。”

领头的杀手刚踏进走廊中段，沈峰从治疗车后面侧翻出去，九二式连吐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人影栽下去。

“在那儿！开火！”

微冲的子弹泼过来，墙皮碎渣乱飞。沈峰缩回配药室，从后门绕进病房区，隔着门框又放倒了第四个。

这一层是临终关怀区，夜里没有别的病人。这是他的猎场。

十分钟后，枪声停了。

硝烟味混着血腥气，在走廊里散不开。沈峰站在一地弹壳中间，枪口还冒着热气。地上躺着的，清一色境外雇佣兵打扮。

他摸出信号枪，对着窗外扣了一发。红光蹿上夜空。

没过多久，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

凌晨四点半，省检秘密安全屋。

陈博被安置进特护病房，门口四个人轮班。韩若冰坐在桌前整理证词，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她不抽烟，那是技术组的小伙子们熬的。

沈峰推门进来，换了件干净衬衫，身上那股火药味还没散。

“北京回话了。”韩若冰抬头，眼睛里有光，“何书记的原话：同意对梁为民立案审查。但是——”

她把那份传真推过来。

“陈博的证词目前是孤证，人又病着。北京要求我们把证据钉到分钟、钉到每一笔账。钉死了，随时动手。”

“钉就钉。”沈峰坐下来，盯着传真上梁为民三个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蹦起来。

九年前，爸的葬礼上，就是这个梁为民，亲手把那枚二等功勋章别在他胸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孩子，你爸爸是英雄，你要继承他的遗志。

演得真好啊。

“沈峰？”韩若冰伸手，碰了碰他冰凉的指背。

“我没事。”沈峰抬起头，眼睛里的火没了，只剩下冷，“我就是在想，九年前给我别勋章的那只手，和九年前在电话里说‘云江路今晚需要安静’的，是不是同一只。”

他把传真折起来，揣进兜里。

“这笔账，我一分一分跟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