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不是爱照镜子吗?(1/2)
大门碎的那一刻,墙头上的人影乱了。
有人把手里的棍子举起来,又放下。装甲车的机枪塔转过来,黑洞洞的管子扫过墙头——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棍子铁锹扔了一地。
拿钱看门的,一个月几千块,犯不上把命搭进去。
特警冲进正堂的时候,茶海上的大红袍还冒着热气。
徐建军不见了。
“搜!”
二十分钟后,王凯从后山跑回来,满裤腿的泥。
“沈局,后墙根有个暗门,通到山后的公路。泥地里两行脚印,到公路边没了——有车接应。跑了。”
“跑得倒快。”沈峰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杯没动过的茶,“连他最宝贝的镜子都没顾上搬。茶还温着,人走不出半小时。”
“追吗?”
“不追。”沈峰摇头,“他跑得了今晚,跑不出长宁。先起赃。”
……
凌晨一点半,老宅正堂。
大功率探照灯把院子照得跟白天一样。光柱里飘的全是灰。
正堂的地砖被工兵撬开,露出一条往下的台阶,凉气顺着洞口往上冒,带着一股樟木和旧铜混杂的味道。
沈峰的轮椅下不去。王凯和两个特警架着他,一步一步挪下台阶。
密室里恒温恒湿,两百多平,四墙全是防弹玻璃展柜。
柜子里没有金条,没有成捆的现金。
是镜子。
一面一面,古朴厚重。汉的黑漆古,唐的海兽葡萄,宋的双龙。射灯底下,幽幽地泛着光。
“我的天……”王凯看傻了,“这老家伙,把博物馆搬家里来了?”
“十二面。”沈峰数了一遍,声音发冷,“陈天河没撒谎。这是他的小金库,也是他这些年的功德碑。”
展柜的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底下垫着深色绒布,每个柜子角上还放着一小盒防潮竹炭。
“好家伙。”王凯凑近了看,“赃物过得比我都讲究。”
“沈局,这玩意儿值钱?”一个年轻特警忍不住问。
韩若冰戴着手套,从展柜底下抽出一本鉴定证书。
“这面海兽葡萄镜,前年香港秋拍,落槌两千八百万港币。”她说,“十二面,加上陪衬的字画,总价过三个亿。”
“三个亿……”王凯咽了口唾沫,“他弄这么多镜子干什么?”
“不是疯,是精。”沈峰摇着轮椅,凑到最里头的展柜前,指着柜角的小标签,“都过来,看编号。这面,YJ-2010-06。”
“YJ,云江。”韩若冰接得飞快,“2010-06,时间。”
“每一面镜子,对应他批出去的一个大工程。”沈峰说,“现金不敢收,房产不敢挂名,都有痕。古董不一样——陈天河在海外拍下来,走‘捐赠’‘借展’的路子,送进他那个古典艺术协会,再神不知鬼不觉进这间屋子。雅贿。查都没处查。”
他转过轮椅。
“王凯,全部封存。通知档案馆、建设厅,调徐建军主政云江期间所有的市政卷宗。把档案馆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十二面镜子背后的工程,一个一个挖出来。”
……
清晨八点,省厅,专案组会议室。
会议桌被黄色档案袋埋了。几十名经侦和审计埋头在纸堆里,键盘声跟下雨似的。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沈峰二十四小时没合眼,眼睛全是血丝,烟灰缸里摁了半缸烟头。
“沈局,对上了!”查卷宗的侦查员从纸堆里直起腰,“2009年6月,滨江大道拓宽,预算十二个亿,中标,恒泰建设!同一个月,徐建军库里进了一面战国山字镜,三千二百万!”
“中标6月12号,镜子6月15号落槌,买家是海外空壳公司,钱从恒泰离岸户头出。”沈峰把两份文件并排钉上白板,“严丝合缝。”
“这只是开头。”韩若冰把另一份报告拍在桌上,“2011年,旧城改造,拆迁三千户,总投资四十亿。中标还是恒泰。第二个月,一面唐代的金银平脱镜进了库,四千五百万。”
“接着挖!”沈峰的声音哑了,“十二面镜子,十二个工程,一个都不许漏!”
白板上的照片和连线,越贴越密。
中午饭是后勤送上来的,包子,韭菜鸡蛋馅。几十号人围着档案堆,一手包子一手卷宗,吃得满屋子韭菜味。
沈峰咬了两口就放下了。不是不饿,是胃里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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