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他还能派兵劫狱?(1/2)
邻省,某武警秘密看守所,特讯室。
没窗户。墙全包着隔音软垫,外头的声音一丝都进不来。头顶一盏大功率射灯,电流声滋滋地响,光柱子直直砸在审讯椅上。
徐建军在铁椅子上,已经坐了十二个小时。
中山装换成了橙色囚服。头发乱着,一脸油汗。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铐在桌板上,扶不了。整个人像条被抽了筋的狗,每喘一口气,喉咙里都呼噜作响。
沈峰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黑钢笔。
韩若冰坐在记录席,手指搭在键盘上。
“徐建军,水给你喝了,饭也给你吃了。”沈峰开口,没什么温度,“十二面铜镜,三亿两千万,这一条够你把牢底坐穿。但中纪委把你交给我审,你知道为的什么。”
“沈局长……”徐建军抬起头,被光刺得眯着眼,“钱的事我都认了……让我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睡?”
沈峰一巴掌拍在桌上,声如炸雷。徐建军浑身一哆嗦。
“九年前,沈建国躺在滨江路的滩涂上,浑身是血的时候,他能睡吗?”沈峰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今天不跟你谈钱。我就问一件事——2008年11月14日,那天晚上,你给交警支队长打了一个电话。内容,一个字都不许漏。”
听到这个日期,徐建军的身体像过了电,抽搐了一下。
“我……我不记得了……多少年前的……”
“不记得?”
沈峰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直接贴到他脸上。
车祸现场勘查图。
“看清楚!地上的刹车痕呢?沈建国一个老刑警,那个弯道为什么不减速?他血管里的高浓度酒精,哪来的?”
照片上那双没闭的眼睛,隔着纸,像直直盯着他。
徐建军的嘴唇哆嗦起来,冷汗跟下雨一样。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韩若冰冷冷开口,“中纪委的政策你懂。这件事你再扛,性质就变了。贪污受贿,变故意杀人。数罪并罚,吃枪子。”
“吃枪子”三个字,把他最后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我说……我全说……”徐建军一声哀嚎,脑袋重重磕在挡板上,“是我……都是我签的字……”
沈峰坐回去,按下录音笔。
“开始。”
“那是10年……恒泰刚拿到防洪大堤的项目。”徐建军喘着粗气,“沈建国他太轴了。他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恒泰偷工减料的证据,还查到我批的那笔八千万。他要立案,要抓陈天河。”
“然后呢。”
“陈天河慌了,连夜跑到云江老宅。”徐建军咽了口唾沫,“带了那面昭明镜,跪在地上求我。他说沈建国一捅出去,恒泰完,我也完。必须让他闭嘴——只有死人,才保守得住秘密。”
“你下令杀的人?”沈峰的声音在抖,那是压到极致的火。
“不是我直接下的令……”徐建军慌忙辩解,“我就是……给交警支队打了个电话。我说,沈建国同志最近压力大,家庭不和,有酗酒迹象。万一出了交通事故,要‘特殊处理’。维护政法干部形象,不深究,快结案,定意外。”
“特殊处理。”沈峰笑了,笑得凄凉,“好一个特殊处理。就这四个字,让我妈背了九年的黑锅,在邻居跟前抬不起头。”
“具体怎么做的?”韩若冰问。
“陈天河安排了黑蝎子……”徐建军低着头,“黑蝎子从境外弄来一个死士,开一辆大货车,趁那晚雨大,在滨江路的弯道上高速追尾。车被顶飞了护栏……就下去了。”
“那是谋杀。”沈峰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是……是谋杀。”徐建军终于认了,“出了事,交警先封现场。按我的意思,没叫救护车,先把他的血抽了,换成事先备好的、带酒精的血样。然后叫洒水车,把刹车痕冲了。做成醉驾冲护栏。”
“开货车那个死士呢?”
“灭口了。”徐建军的声音越来越小,“陈天河怕他嘴不严实,事后没多久,工地上出了个‘意外’,人埋进水泥柱里了。”
啪。
沈峰手里的钢笔,生生折断了。
墨水溅了一手,黑得像血。
屋里死一样的静。只有徐建军的喘声,和沈峰骨节的脆响。
“徐建军。”沈峰走到墙角,背对着他,肩膀起伏了好几下,才转回来,眼睛通红,“沈建国叫了你十年老领导。你就为了几面破镜子,把他逼死,让他背着污名下葬?你晚上照镜子,不怕他站你后头吗?”
“我对不起他……我有罪……”徐建军哭得鼻涕流进嘴里,“可我没办法啊!我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我!长宁的水太深了!”
“谁?”沈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连人带椅子扯得直晃,“谁能让你一个市长死?!”
徐建军抬起头,满脸泪痕。那眼神里的恐惧,深得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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