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2/2）

所有的珠子，这一刻全串上了线。

断指。刑侦专家。兰花。林海。

还有爸牺牲前，跟他妈念叨过的那句——“老柯最近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

那时候他小，不懂。现在回头看，爸那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敢信，也不愿信。

“如果是柯建华……”韩若冰放下平板，脸色凝重，“这案子就不只是副省级的事了。他在公安系统经营一辈子，你的同事，你的领导，甚至现在的厅长，都可能是他带出来的兵。咱们现在，等于在狼群里抓狼王。”

“狼王又怎样。”沈峰咬着牙，眼里的痛，一点一点烧成了火，“他是天王老子，手上沾了我爸的血，我也要把他拉下来。”

“怎么做？”韩若冰问，“咱们被困在这儿，外头全是他的死士。光凭徐建军几句口供，动不了一个退休的副厅长。”

“证据，在他身上。”

沈峰转向徐建军。

那眼神，看得徐建军汗毛倒竖。

“徐建军，你说过，恒泰六成的利润，进老K的秘密信托。”沈峰走过去，“信托的账号，你知道。”

“我真不知道！陈天河亲手操作的，梁为民都不清楚！”

“你撒谎。”沈峰拔枪，顶上他的脑门，“你是徐建军，你是只老狐狸。陈天河是你养的狗，狗把骨头埋哪儿，你会不留一手？”

徐建军看着那双烧红的眼睛。

他知道，这一刻的沈峰，真会开枪。

“我说！我说！”他崩溃了，“我留了后手！陈天河的电脑密码我偷记过！还有——那个信托的代管人，我知道是谁！”

“谁？”

“他女儿！柯小雨！”徐建军竹筒倒豆子，“柯小雨在香港开拍卖行，黑钱全走她那儿洗白！那十二面铜镜，就是从她的拍场流出来的！”

“好。”

沈峰收枪，看了韩若冰一眼。

“听见了？突破口就在这儿。查封柯小雨的拍卖行，拿到资金流向，柯建华那张慈善老人的皮，就扒下来了。”

“可咱们出不去。”韩若冰指指外面，“雨不停，柯建华的人就在搜山。天一亮，没地方藏。”

“谁说咱们要藏？”

沈峰站起来，整了整身上那件糊满泥的警服。

脏得不成样子了。可他觉得，这身衣服从没这么沉过。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望着窗外的黑夜，“柯建华算准了咱们会往省城跑，往山里钻。他绝对想不到，咱们杀个回马枪。”

“去哪儿？”

“他的老巢。”沈峰指了指山下，“云江市公安局。用他们的内网，直接报公安部，发协查通报，冻结柯小雨在香港的所有账户。”

“你疯了？”徐建军差点蹦起来，“云江市局现在的局长，是柯建华一手提的亲信！你这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是亲信，他那儿才有柯建华最直接的尾巴。”沈峰扯了下嘴角，“再说了——徐建军失踪，督察组介入，市局现在乱成一锅粥。谁会注意一辆破警车开进大院？”

他转向韩若冰，伸出手。

“韩处长，敢不敢再跟我疯一把？”

韩若冰看着他，笑了。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握紧。

“沈峰，从你跳进下水道那一刻起，我就是个疯子了。”她说，“走。掀了柯建华的老底。”

外头，雷声滚滚。

那是长宁憋了九年的怨气，在这一夜，炸开了。

柯建华。柯伯伯。

你做初一，就别怪侄子做十五。

这一局——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