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他咒你死?(1/2)
第二天上午,省检察院礼堂。
不是昨天那个千人场子。今天来的是全院干警,各市县院也来了人,黑压压坐了半满。台上就一条横幅:反贪局局长就职宣誓仪式。
后台化妆间,沈峰对着镜子,第无数次扯领口。
制服还是那身制服,标签还是扎脖子。
王凯围着他转了三圈,比他还紧张,手都没处搁:“沈局,今儿前排坐着陆检,岳主任也来了,还有省台好几家媒体,长枪短炮的。您可千万别整幺蛾子。”
“我能整什么幺蛾子。”沈峰从兜里摸出烟,想起这儿禁烟,又塞回去,手指在烟盒上转了两圈,“讲稿呢?”
“这儿呢!”王凯赶紧递上来厚厚一沓,红笔标得密密麻麻,“办公室几个笔杆子熬了仨通宵,全是排比句,气势磅礴!您照着念,保准满堂彩。”
沈峰接过来翻了翻。
坚持。贯彻。落实。深化。
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也听不出人味。
他把讲稿掂了掂。三页纸,沉得很,一句人话没有。
“沈峰。”
韩若冰站在门口,深灰色套装,手里端着杯热水。
“还紧张?”她走进来,把水杯塞他手里,“昨天千人场子都过了,今天怵什么。”
“不是紧张。”沈峰把那沓讲稿扔茶几上,“是腻歪。这稿子,念完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那就别念。”
“啊?”
“你是沈峰,不是复读机。”韩若冰替他把领带抻直,退后半步看了看,“上去,告诉他们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这就够了。”
沈峰看着她。
这半个月,枪林弹雨里滚过,下水道里爬过,有些话不用说透。
“行。”他把烟盒揣好,“听你的。”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王凯推了他一把:“上!”
沈峰迈步走出去。
灯光不刺眼,掌声也不如昨天吓人,礼貌里带着审视。前排,检察长陆洪兵带头鼓掌,岳东海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峰走到发言席前。
台面上,办公室主任刚摆好的讲稿端端正正躺在那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第一行。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今天,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
他沉默了。
礼堂跟着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交头接耳声一点点冒头——忘词了?怯场了?
一秒。两秒。三秒。
沈峰伸出手,把那沓讲稿拿起来,对折,再对折,揣进了裤兜。
台下嗡的一声。前排陆洪兵挑了挑眉。
沈峰扶正麦克风,清了清嗓子。麦克风啸叫了一声,刺耳。
“刚才那份稿子,写得挺好。”他开口,嗓音有点哑,不是播音腔,糙,“但我不念了。那些话不是我想说的。”
台下更静了。
“我叫沈峰。我知道,在场不少人心里犯嘀咕——这小子凭什么?是不是背后有人?”
他停了一下。
“我背后确实有人。”
底下有人坐直了。
“我背后,有个死了九年的老警察。沈建国。我爸。”
台下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干警,唰地抬起头。
“九年前,就在隔壁那个大礼堂,我上台领回他的骨灰盒。有人告诉我,他是醉驾坠江,意外。我那时候还没成年,我信了。我抱着骨灰盒,哭得像个傻子。”
沈峰的手撑在发言台边上,指节一根根收紧。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意外。是有人怕他查下去,让他闭了嘴。”
礼堂里落针可闻。这种场合说这种话,搁平时,早有人上台夺话筒了。
没人动。
“半个多月前,云江徐家老宅,地下室。”沈峰的声音稳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十二面铜镜,三个多亿。每一面镜子,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换的。我爸那条命,就抵了其中一面。”
前排有老检察官摘了眼镜,低头擦。
“徐建军倒了,陈天河倒了。有人跟我说,天亮了,案子结了,该庆功了。”
沈峰笑了一声,笑得没什么温度。
“庆功?徐建军是条看门的狗。狗主人还站在暗处呢。我这会儿站在这儿讲话,说不定就有人坐在哪个会所里,算计下一笔黑钱怎么洗,算计怎么把我这个新局长拉下水——或者,干脆让我也来个‘意外’。”
他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拍在发言台上。
砰!
一声闷响,顺着音响炸遍全场。
一枚旧警徽。边角磨圆了,漆面磨掉大半,露出底下的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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