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苏瑾的来信(1/2)
主会场里热气扑面,香水味混着雪茄味,熏得人太阳穴直跳。
水晶吊灯底下,衣香鬓影。台上一个燕尾服拍卖师正唾沫横飞地吹一件“清代官窑”,台下挺着肚子的老板们举牌跟买白菜似的,一百万一百万地往上抬。
沈峰站在门口,手指捏着兜里的图录。
第七页那块表,扎在他视网膜上。
“收一收你的眼神。”韩若冰挽住他胳膊,凑在他耳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现在这样子,活像要拔枪的悍匪,一点都不像来洗钱的煤老板。”
沈峰吸了口气,把胸口那股戾气往下压,扯出个笑。
“放心。走吧,V3区。”
侍者引着两人穿过人群,在靠前的半弧形沙发座坐下。桌上摆着香槟和果盘,沈峰看都没看。
离第七号拍品上台还有十几分钟。他靠在沙发上,后腰的刀伤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这几天连轴转,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他掏出手机想调静音,屏幕自己亮了。
微信。苏瑾。
沈峰的手指顿了一下,点开。
“沈大局长,恭喜高升。”
第二条跟着跳出来。
“听说你前阵子受了重伤,刀子离肾就差两毫米。本来想去医院看你,走到病房门口,看见韩处长在给你削苹果。”
“看到有人这么尽心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以后别拼命了。你现在是局长,不是当年那个往前冲的愣头青。保重,战友。”
战友。
俩字,钝刀子割肉。
沈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猎鹰大队卫生队,那个一边骂他疯子一边给他缝针的军医。后来他转业回地方,她去了北方军工。这些年他办案挂了彩,不敢声张,都是半夜摸去找她,在堆满器械的屋子里,咬着毛巾让她缝。
他装傻装了这么多年。装看不懂林雨晴的眼神,装看不懂苏瑾缝针时不稳的指尖。
他以为不回应,就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现在她们一个个客客气气地退后,他才发现,这账这辈子还不清了。
“谁的信息?”韩若冰端着香槟,偏头看他,“脸色这么难看。”
“老同事,祝贺的。”沈峰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去,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
韩若冰是什么人。他这点遮掩,她一眼就看穿了。但她没追问,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沈峰,你这人,把责任看得太重,把感情看得太轻。”她抿了口酒,“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坐你这个位置,注定要辜负很多人。没这点心理准备,趁早把位子让出来。”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敲打我?”
“提醒你集中注意力。”韩若冰放下杯子,下巴朝台上一点,“第七号,上来了。”
沈峰胸口一紧,所有杂念全清了。
台上,两个旗袍礼仪推着小车上来。玻璃罩里,那块旧上海表静静躺着。
大厅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表上。
拍卖师整了整领结:“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外表不起眼——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上海牌机械表。”
台下稀稀拉拉一阵私语。来洗钱的主儿,谁看得上一块破表。
“但是!”拍卖师话锋一转,“这块表的主人,曾是长宁一位风云人物。它见证了几十年沧桑。委托人说,这表承载着一种‘特殊的精神传承’。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
特殊的精神传承。
沈峰的后槽牙咬得生疼。
柯建华这是在拿爸的死炫耀。他在告诉所有同伙:当年那块最硬的骨头沈建国,被他碾成了渣,这表就是战利品。
“六十万。”左边一个胖子商人象征性地举了下牌,捧场的。
“七十万。”右边一个金丝眼镜跟了一手。
沈峰抓起桌上的号牌,举起来。
“五百万。”
声音不大,全场却炸了。
几百道目光唰地聚到V3区。那胖子张着嘴,看疯子一样看他。拍卖师举着槌子愣在台上:“V3区这位先生……您、您出五百万?”
“嫌少?”沈峰把号牌往桌上一扔,翘起二郎腿,一身暴发户的横劲儿,“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爱收点破铜烂铁。五百万,还有加的吗?”
韩若冰在旁边配合着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沈总,一块破表五百万,公司账可不是这么做的。”
“千金难买我乐意。”沈峰故意拔高嗓门。
“五百万一次!”拍卖师抹了把汗,举槌。
“一千万。”
二楼VIP包厢,一个清脆的女声飘下来。
全场哗然。
沈峰抬头。二楼玻璃护栏前,站着个火红晚礼服的女人,端着杯红酒,居高临下看他,红唇勾着,笑得玩味。
柯小雨。
柯建华的独生女,盛世流光的幕后老板,在香港操着几百亿地下资金盘的女人。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柯小雨趴在栏杆上,声音顺着音响传遍全场,“一块老上海,我出一千万。先生真喜欢,再加点?”
明晃晃的挑衅。她在逼他亮底牌。
沈峰迎着她的目光,慢慢站起来。
“两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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