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老战友的身份(1/2)
沈峰顺着铁门滑坐在地上。
迷香的劲儿还没过去,左臂的伤口血流不止,眼前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晃晃悠悠。
他仰着头,看着那张脸,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耿……耿叔……”
耿铁军。
九年前,云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他爸最铁的生死搭档。
小时候,这张脸常出现在他家的饭桌上。一嘴扎人的胡茬,二两白酒下肚就开始吹牛,把他举过头顶满屋子跑,妈在厨房里笑着骂:老耿,你把我儿子摔了,我跟你没完。
爸出事之后没两个月,省厅下来一纸通报:耿铁军同志在执行追捕跨国毒枭任务中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妈捧着那张通报,又哭了半个月,逢人就念叨:云江的好警察,死绝了。
“看什么看,不认识你耿叔了?”
耿铁军骂骂咧咧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撸开他左臂的袖子看了一眼伤口,又翻出一支军用注射器,隔着裤子,一针扎进他大腿外侧。
一股滚烫的液体推进肌肉,顺着血管往全身窜。
“高浓度解毒剂,掺了肾上腺素。”耿铁军把空针管一扔,“能顶两个钟头。两个钟头后你吐也好晕也好,老子不管。”
药效上来得很快。沈峰脑子里的水雾退了一层,他一把攥住耿铁军的手腕。
“耿叔,这九年……你一直活着?”
“活着。像条野狗一样活着。”
“那个一直给我递线索、发绝密档案的‘老战友’——”沈峰的声音发紧,“就是你?!”
“除了我,还能有谁。”耿铁军拍了拍胸脯,“船上那条提醒你的短信,也是我发的。”
沈峰的眼眶又热了。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压在心里很久的那个名字。
“耿叔,苏岩……你认不认识?”
耿铁军脸上的神色沉了下去。
“那孩子啊。”他哑着嗓子,“你爸秘密调查组里的侦查员。九年前,他查的最后一条线,就是大唐矿业的沙石船。然后人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省厅的档案上写的是什么?‘涉嫌通敌,畏罪潜逃’。”耿铁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放屁!那四个字,是柯建华给他钉的棺材钉!这个公道,往后得你替他讨。”
沈峰把“大唐矿业”四个字,狠狠刻进了心里。
“耿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耿铁军靠着墙,从怀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当年,你爸查到了恒泰的底,我也摸到了边。出事那晚,他开车去省厅找柯建华摊牌,嫌我脾气爆坏事,半路上一脚把我踹下了车。”
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等我赶到滨江河滩,你爸……已经咽气了。”
“我没证据。柯建华一手遮天,省厅里全是他的眼线。我要是跳出来,不光自己死,你们孤儿寡母也得跟着遭殃。”耿铁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正好边境有个任务,我就将计就计,诈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路黑进澜台,九年,从一个扛包的马仔混进雇佣兵团,就为了顺藤摸瓜,查清柯建华在海外洗钱的底细。”
“长宁的事,我都听说了。”他把烟头摁灭在墙上,“你干得漂亮,比你爹还漂亮。但你今天,不该来这儿。”
“我必须来。”沈峰说,“五十亿,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钱?!”
耿铁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
“你以为这只是钱的事儿?!”他压着嗓子,眼睛红得吓人,“那五十亿是存在黑水银行,可柯建华压根没打算留给柯小雨!那是投名状!拿去孝敬境外一个叫‘黑日’的极端武装!”
沈峰一怔:“黑日?”
“极端武装,杀人越货起家,这几年在澜台周边海域秘密筹建一个大型的非法深水港,还有潜艇补给基地!”耿铁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那五十亿,就是买俄罗斯黑市上三艘退役常规动力潜艇和高精尖武器的启动资金!柯建华那个王八蛋,是要给自己找一座终极靠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深水港卡在航道上,潜艇趴在水底下——中国整条海外能源通道,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沈峰的血,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桩跨国追逃案。追的是贪官,是赃款。
没想到,已经烂到了出卖国家安全、资助境外武装的地步。
“还记得陈天河交代过的那个‘深海计划’吗?”耿铁军盯着他。
沈峰心头一震:“记得。陈天河说,老K有一张网,网的最深处叫深海计划。”
“黑日,就是深海计划的执行方。”耿铁军说,“深水港,潜艇基地——这就是深海计划的真身。”
“这帮畜生!”
沈峰一拳砸在墙上。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耿叔,柯小雨现在在哪儿?”
耿铁军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是张手绘的地下结构图,线条画得歪歪扭扭,但标记得很细。
“半个钟头前,我混在昆哥的雇佣兵里摸的底。”他指着图纸,“那丫头被柯建业的人从长宁劫出来,刚落地,又被昆哥截了胡。人,就关在毒蜘蛛酒吧地下的废弃防空洞里。”
柯建业。又一个陌生的名字。沈峰记下了,没追问——眼下没时间。
“破身板,顶得住吗?”
沈峰没说话。
他掀开夹克,露出胸口缠着的六块C4。
“顶不住,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耿铁军愣了两秒,无声地笑了,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好小子!有你爹当年的疯劲儿!”他把微冲的保险打开,“跟紧我!”
两人钻进暗道。
那是几十年前挖的老地道,矮得直不起腰,头顶的铸铁管道滴滴答答渗着黄锈水,空气里一股腐臭味混着老鼠尿的骚味,越往里走越重。
十五分钟后,前方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还有声音。
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顺着地道飘过来,像钝刀子割在神经上。
地道的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耿铁军打了个手势,两人贴上门边的阴影,往里看——
防空洞正中,柯小雨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
那条真丝长裙被抽成了布条,胳膊上、背上,鞭痕叠着烟头烫出来的疤。她的左手被铁丝固定在扶手上,指尖血肉模糊——
椅子腿旁边的地上,躺着两根血淋淋的手指。
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正拿着一把老虎钳,夹住她右手的中指,狠狠一绞。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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