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雷霆出击(2/2)
沈峰懒得听他喷粪。他指着那几张本票反问:“这就是市城建委一把手探讨方案的方式?喝着十几万的酒,把慈善基金往自己兜里揣?”
他没给对方继续狡辩的机会,大手一挥:“所有人全部控制,分开盘查!”
两名如狼似虎的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郑卫国的肩膀,强行把他双臂反剪到背后。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哒”扣死。
金属的凉意让郑卫国彻底破了防。他开始剧烈挣扎,声嘶力竭地喊:“你这是滥用职权!你要付出惨痛代价!我要去省委告你!”
沈峰理都不理。这种贪得无厌的败类,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凌晨四点半,郑卫国被秘密押回反贪局地下审讯中心。
这老狐狸在官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头三个小时,他坐在审讯椅上闭目养神,任凭怎么盘问就是不开口,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笃定沈峰手里没铁证,只要扛到底,外头自然有人捞他。
沈峰清楚,对付这种东西,常规的政策攻心和疲劳战术没用。必须用最狠的重锤,直接砸碎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他端着一杯浓茶推门进去,王凯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跟在后面。
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
郑卫国缓缓睁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沈局长,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我要见律师。”
沈峰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朝王凯做了个手势。
王凯上前,把文件一份份摆在铁挡板上。
那不是普通文件。是唐大龙那份几十页口供的照片打印件,还有韩若冰连夜从大唐金库的隐藏服务器里,用底层代码恢复出来的绝密账单流水。
账单上记得清清楚楚:五年前开始,郑卫国怎么用手里审批项目的绝对权力,把云江利润最肥的大型城建项目围标串标批给唐大龙的皮包公司,又怎么通过虚报工程量和材料费,抽取高达百分之三十的回扣。每笔资金的路径、时间、接收账户,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抵赖空间。
王凯又甩出几张高清照片。海外度假胜地的豪华别墅,郑卫国的老婆儿子在国外开豪车、逛顶级奢侈品店。别墅产权人的名字,正是那些离岸信托的最终受益人。
郑卫国看清内容的那个空当,那张镇定自若的老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纸。他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钉在那些铁证上,嘴唇不受控制地打颤,挺直的腰板佝偻下去,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沈峰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钉住他那双惊恐的眼睛,一锤一锤往下砸。
“唐大龙和马宝国都落网了,大唐的地下金库也被抄了。你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洗钱渠道,全摆在太阳底下了。”
“最高检督导组已经到了长宁。你要还指望外头那把伞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捞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痴心妄想。唯一的出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
铁证如山,后路全断。郑卫国那道心理防线轰然塌了。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再没有半点领导的派头。
“沈局长……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他哭丧着脸,声音劈得不成调,“我一时糊涂,被钱蒙了眼,我对不起党的培养……”
沈峰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桌上:“收起那套虚伪说辞。交代几十个亿的去向,还有西部深山稀土矿的事。”
“稀土矿”三个字一出口,郑卫国狠狠打了个冷颤。他咽了口唾沫,眼里闪过极度的恐惧,开始交代那些藏在云江繁华表象下的肮脏内幕。
原来,城建项目和沙石垄断在这个利益集团眼里,不过是冰山一角,是掩人耳目的烟雾弹。真正无本万利的暴利,是西部深山那条储量惊人的稀土矿脉。
郑卫国利用市城建委一把手的权力,以修秘密战备公路和水利设施的名义,联合相关部门把西部山区大面积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然后私下把那片区域的秘密开采权转给了大唐矿业。
唐大龙组织人手疯狂盗采。没有专业环保设备和安全措施,生态毁得一塌糊涂,还塌了好几次方,死了好几个矿工。这些事故全被郑卫国用职权强行压下,隐瞒不报。
而郑卫国负责动用海关和交通运输部门的人脉,打通一条畅通无阻的绿色通道,把珍贵的战略资源伪装成建筑石料和矿渣,源源不断走私出境,高价卖给境外的特定集团。利润大到没法想象。
沈峰坐在桌后,听得怒火中烧,双拳攥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这帮道貌岸然的东西,为了填那永远填不满的私欲,丧心病狂到了极点。贪污腐败还不够,还要肆无忌惮出卖国家核心利益。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平民愤。
审讯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郑卫国把这些年的罪行倒豆子一样倒了个干净,王凯的记录本写得满满当当。
沈峰起身,把供词推过去,让他确认签字。
郑卫国拿起笔,手悬了半天,却冷不丁停住了。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眼神看着沈峰。
“沈局长,你是个好警察,骨头够硬。”他的嗓子哑得像破风箱,“但你这次,真的查得太深了。你不该碰稀土矿这条线。”
沈峰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背后还有人?”
郑卫国苦笑了一声,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也不想想,这稀土买卖牵扯几百上千亿,还有境外跨国集团和走私渠道。光凭我和马宝国加个唐大龙,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吃不下这么大的盘子。我们说到底,就是帮人跑腿、在前面挡子弹的马前卒。”
沈峰的心脏剧烈跳起来。他上前一步:“幕后真正的操盘手,是谁?”
郑卫国四下看了看这间密闭的审讯室,像是怕隔墙有耳。他缩着脖子,声音压到最低。
“那位大老板从来不在我们面前露面。重要指令和资金分配,都是通过省里一个特别核心的高层会议秘密传达的。他在省里的能量大得通天,对你们反贪局的每一步行动、每一个计划,都了如指掌。”
他咽了口唾沫。
“包括你今晚来山水庄园抓我。半个小时前,他就用一个匿名虚拟号码给我发了预警短信,让我从庄园密道撤。是我多喝了几杯,在沙发上睡死了没看手机,才被你们堵在包厢里。”
沈峰的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今晚的行动绝对保密,参与的特警出发前最后一刻才接到命令。可那个人提前半小时就知道了。
这说明,那个内鬼,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藏在他身边。
甚至,就坐在省厅最高层的某间办公室里,冷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峰一把揪住郑卫国的衣领,把他半个身子提离椅面,眼睛红得要滴血。
“短信是谁发的!开会传达指令的人,到底是谁!”
郑卫国浑身打着摆子,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吐出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钻进耳朵的一刹那,沈峰觉得自己被人当头抡了一棍,连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