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新的线索(1/2)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沈峰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后背上那层冷汗越密。
“周组长,这不可能。”他把照片拍在桌上,“影子死在云江看守所,死亡现场是我亲自去看的,法医的尸检报告我逐字核过。心脏骤停,体内微量不明毒素,尸体当天就送进了殡仪馆的火化炉。一个烧成灰的人,怎么能端着枪站在瓦隆的营地里?”
周振国没急着答。他走到窗前,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沈峰,法医报告可以伪造,监控可以替换,推进炉里的那具尸体,也可以是别人。”他夹着烟的手绷得很紧,“我们都低估了李长风。他在云江经营这么多年,早把某些要害部门渗透成了筛子。所谓的毒发身亡,不过是一招金蝉脱壳。”
沈峰盯着桌面,半天没说话。
耻辱。
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耻辱,像把火,在胸口里烧。
他们拼死拼活,以为拔了云江的毒瘤。结果人家不光卷着钱跑了,还在眼皮子底下,把头号杀手全须全尾地捞了出去。
“狸猫换太子。”沈峰咬着后槽牙,逼自己冷静,“好一招偷天换日。”
他抬起头。
“首长,影子能被运出看守所、再偷渡出境,这不是三五个人办得到的。打通关节、伪造死亡、安排路线,每一步都要钱,要大钱。可李长风在云江的账户全被我们冻了——这笔钱,从哪来的?”
周振国掐了烟,眼里透出点赞许。
“问到点子上了。海外追逃是大事,但掐不断他在国内的输血管,他逃到天涯海角,照样呼风唤雨。”
“查账。”沈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雁过留痕。钱只要动过,就有尾巴。”
凌晨两点,反贪局临时审计中心灯火通明。
键盘声密得像下雨。韩若冰套着件单薄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挽着,面前三块大屏幕幽幽地亮。桌角堆着吃剩的冷盒饭,咖啡杯空了四五个。
“若冰,大唐的旧账先放放,帮我查笔新账。”沈峰拉把椅子坐下。
韩若冰揉着发酸的眼角转过来,嗓子哑的。
“出什么事了?”
沈峰把影子的事三言两语讲完。她的困意一扫而空。
“好一招金蝉脱壳……”她低声骂了半句,十指已经放回键盘,“你怀疑李长风出逃前,动用了我们没发现的暗账?”
“对。查影子‘死’前后一个星期,云江所有可疑的大额资金流动。重点是不走李长风、唐大龙明面账户的散钱。”
韩若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交易记录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李长风很贼,他知道我们盯着省内的大额交易。”她一边筛一边说,“换我是他,绝不会把这笔钱留在长宁省内洗。”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清晨五点,窗外刚透出一线灰白。
“找到了。”韩若冰一敲回车,声音都劈了。
大屏幕上,跳出一张资金流向拓扑图。
“拔出萝卜带出泥。你猜得没错,钱确实没留在长宁。”她指着几个红点,“影子被宣布‘死亡’的前三天,云江十几家不起眼的商贸公司,以预付货款、技术咨询费的名义,往外省汇了几十笔散钱。单笔都不大,刚好卡在银行反洗钱监控的红线底下。蚂蚁搬家。”
沈峰眯起眼,顺着那些红线看它们的终点。
“临海省?”
“临海省。”韩若冰调出三份企业档案,“这些散钱最后全汇进了三家大型实业公司——鼎诚贸易、蓝天建材、远洋海运。表面上看,都是纳税大户,注册资本全在一个亿以上。”
她敲了几下键盘,语气冷下来。
“但做底层数据穿透,这三家全是空壳。实际控制人,指向同一个海外注册的离岸信托。而这个信托的架构——跟李长风在云江那些黑金账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峰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跨省犯罪网络。
李长风的触角,早就伸出了长宁。临海这三家皮包公司,是他留的后手,是他藏在国内的另一个资金池、另一个后勤基地。影子的假死、他的偷渡,绝对是临海这伙人运作的。
“若冰,把三家公司的流水、法人、社会关系全部打包。”沈峰站起来,浑身的血都热了,“这回,算是揪住他的狐狸尾巴了。”
他拿着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审计报告,推开周振国办公室的门。
周振国也一夜没合眼。报告一页页翻过去,眉头越锁越紧。
“三家皮包公司,涉案上百亿……”他合上报告,“沈峰,临海省经济体量比我们还大,这三家能潜伏这么深,当地一定有把很硬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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