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铁骨铮铮(1/2)
“你们这帮畜生!你们对我妈做了什么!”
沈峰双眼通红,双手掐着樊建国的脖子,把他重重按在审讯椅冰凉的钢板靠背上。
樊建国让他掐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咯咯作响。两只手被铐着,只能在半空乱抓,两条腿在地上拼命乱蹬。
“沈局!冷静点!”
王凯吓坏了,扔下笔扑上来,从背后拦腰抱住沈峰,拼命往后拖。
“沈局!不能动手!这儿有监控!要犯纪律的!”
王凯力气不小,可沈峰这会儿在暴怒里,力气大得吓人,硬是拖着他往前又逼近一步。
“说!我妈到底在哪儿!”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
“咳——咳咳——”樊建国剧烈地咳嗽,脸憋成了紫红色。
“沈局!想想李家村的老百姓!想想案子!你这时候掐死他,线索就全断了!”
这一嗓子,兜头浇了沈峰一盆冷水。
沈峰浑身一震,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樊建国瘫在椅子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一身虚汗,嘴角却勾起一抹阴森得意的笑。
沈峰没再看他,转身大步冲出审讯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惨白的灯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上,泛着冷光。外头的暴雨还没停,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烦得人心慌。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拨通家里的座机。
嘟——嘟——嘟——
单调的忙音,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上慢慢割。
平时只要响两声,妈就会接起来,笑着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可现在,电话响了整整一分钟,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沈峰的心,一路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他立刻拨通辖区派出所所长老宋的电话。
“老宋,我是沈峰。我家里可能出事了。你马上带人去我家看看,要快!”
放下电话,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妈的影子。爸牺牲得早,是妈在街头摆摊,起早贪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平平安安,每天下班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林浩。
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冲我来。
为什么要动一个老人!
十五分钟,长得没边。
老宋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沈局,我带兄弟们到了。门没锁,虚掩着。屋里没人。桌上还摆着饭菜,那条清蒸鱼,筷子都没动过。电视还开着。屋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但是——阿姨不见了。”
老宋的声音又急又沉。
“知道了。封锁现场。叫技术科去提指纹脚印,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
挂了电话,沈峰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林浩是受过特种训练的顶尖高手,反侦察能力极强。他要带走一个毫无防备的老人,当然不会留痕迹。
他这是在示威。
也是在宣战。
沈峰走进洗手间,用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满眼血丝的自己,他用力拍了拍僵硬的脸颊。
沈峰,你不能倒。
你必须扛住。
他转身,重新推开三号审讯室的铁门。
樊建国看见他进来,仔细打量他的脸色。看见那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他脸上的阴笑更深了。
他以为,他抓住了沈峰的软肋。
“沈局长,家里的电话,没打通吧?”樊建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腔拿调地,“我都说了。东哥做事,从来不留余地。现在,你该信我的话了。”
沈峰在他对面坐下,重新点了根烟,没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王凯坐在旁边,双拳攥得死紧,气得浑身直颤,强忍着没发作。
樊建国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动摇了,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调开了口。
“沈峰,其实咱俩,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你是出了名的孝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比谁都急。这世上,没什么比老娘的命更重要,对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钉着沈峰的眼睛,像一条吐信子的毒蛇。
“这水太深了,你斗不过东哥的。他背后的势力,你想都想不到。只要你现在点头,把监控和录音关了,给我开个绿灯,让我平平安安走出这扇门。我马上联系人找东哥。我保证,你母亲毫发无损地回到你身边。”
“不光如此。”樊建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抛出他认为最要命的诱饵,“我知道你是清官。可清官能有什么好下场?你拼死拼活这么多年,拿过几个奖章,受过多少回伤,到现在不还是个处级?每个月那点死工资,连套像样的学区房都买不起。只要你放了我——我海外账户里,有整整三千万。我分你一半!一千五百万!全是洗干净的钱,够你和你母亲在国外舒舒服服过十辈子!”
审讯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樊建国越说越兴奋,眼里闪着贪婪狂热的光。
“不光是钱!沈峰,只要你懂事,凭我在省里的那些人脉,我打个招呼,上面随便一句话,你年底就调省厅。连升两级!平步青云!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还敢跟你要什么账本?这笔买卖,怎么算你都不亏!”
他说完,盯着沈峰,等答案。
在他看来,这是没人能拒绝的条件。金钱,权力,家人的命。三样加在一起,足够压垮任何人的信仰。
王凯在旁边已经快压不住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拳头捏了又松。
沈峰慢悠悠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碎。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樊建国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说完了?”
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后脊梁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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