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京城来客（1/2）
特护病房的防爆玻璃有一指多厚，沈峰把两个手掌贴上去，凉意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
玻璃那边，林雨晴躺在病床上，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
她的脸白得吓人，白得连一点血色都挑不出来。几个月的地下室，镇定剂，不见天日。当年警校操场上那个五公里越野跑第一名的姑娘，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被子盖在身上都看不出起伏。
沈峰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臂上。
那里贴着几块医用纱布。纱布底下，就是那枚液体微型炸弹。
排爆专家把能用的设备全用了一遍，最后的结论谁也接受不了：引信和心率、体温绑死了，没有那六位数解除指令，就算拿液氮冻住硬剥，零点几秒内照样炸。
也就是说，这颗炸弹现在长在了她的命上。
沈峰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他想冲进去，想握握她的手，可他连门都不能进。医生交代过，他一站到床边，她的心率就有波动，心率一波动，谁也不敢赌。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跑得又急又乱。
王凯连气都喘不匀，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沈局！别看了，赶紧回局里，天要塌了！”
沈峰回过头，眉头拧起来：“慌什么？宋文渊昨晚刚在清风阁被摁住，这会儿在审讯室里关得好好的，长生会还能把公安局的房顶掀了？”
话是这么说，他脑子里又闪过昨夜那段视频——林浩，那个档案上写着“牺牲”的人，对着镜头念名单。平板连夜送进了技术科，声纹比对到现在没出结果。这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房顶是没掀，人家直接搬了座山过来！”王凯满头是汗，直跺脚，“京城来的！带了十几个人的律师团，拿着上头的手续，这会儿就在章书记办公室拍桌子呢！”
沈峰心里咯噔一下。
长生会的反扑来得太快了，而且一出手就直奔心窝子。
“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转身往电梯口走。
二十分钟后，专案组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屋里的气氛沉得能拧出水。章书记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声不吭。他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金丝眼镜，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浑身透着股精英味儿，跟满屋子熬了几个通宵、一身烟味汗味的警察格格不入。
看见沈峰进来，那男人不但没起身，反而往椅背上一靠，上上下下打量他，嘴角挑着点笑。
“这位，想必就是云江市大名鼎鼎的沈峰沈局长了？”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不急不缓。
沈峰大步走到章书记旁边站定，冷冷盯着他：“我是沈峰。你哪位？”
男人笑了笑，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动作客气，眼神轻蔑。
“鄙人乔正，京城君合天律所高级合伙人，长生会亚太区首席法务代表。同时受宋文渊先生家属委托，全权代理宋先生在云江的一切法律事务。”
沈峰没接。
乔正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也不恼，自然地把名片搁在桌上，十指交叉。
“乔大律师不在京城赚你的代理费，跑我们云江这穷地方凑什么热闹？”沈峰拉开椅子坐下，一点面子没给。
“沈局长是痛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乔正收起笑，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脸，“我来，是接宋文渊先生回京城治病的。这是京城协和医院开的重度心力衰竭诊断证明，还有省高院批复的保外就医核准书。”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把一沓文件推过来。
沈峰看都没看，一巴掌拍在桌上：“放屁！宋文渊是跨国洗钱案头号嫌疑人，十五个亿的资金去向在他手里捏着，还背着好几起命案！你拿几张纸就想把人领走？门都没有！”
乔正不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沈局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您说宋先生洗钱、杀人，证据呢？”
“证据就在审讯室里！他名下基金会的账本已经在我们手里，怎么替长生会洗钱，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乔正笑出了声，摇头：“您说的是那个通缉犯陈海留给您的‘账本’吧？来源合法吗？有法律效力吗？陈海是什么人——被警队开除的在逃杀人犯。他的东西到了法庭上，连废纸都不如。这叫毒树之果，程序违法，证据无效。沈局长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这点常识不会不懂吧？”
沈峰的拳头捏了起来，骨节咯咯作响。
这老狐狸，一开口就咬死了七寸。陈海给的东西确实不能直接定案，他们要的是宋文渊的口供，或者实打实的资金流。
“少跟我咬文嚼字！”沈峰盯着他，“账本来源有争议，他名下养老院和支教点查出那么多阴阳合同，够不够立案？”
“那些是滴水不漏，“沈局长，你们在没有任何铁证的情况下，拘禁一位知名慈善家、省人大代表超过二十四小时。他要是因为心衰在你们这儿出了意外，这个责任，谁负？”
最后一句，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从沈峰扫到章书记。
会议室里静得吓人。
章书记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疲惫：“乔律师，这案子牵扯太大，省委非常重视。手续再全，案情查清之前，人不能离开云江。”
“章书记，您这是在阻碍我的当事人行使合法就医权。”乔正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您坚持不放人，我们只能申请最高检介入。顺便说一句，云江最近的‘执法风暴’，已经让长生会旗下几家外资企业准备撤资了。省里的招商引资数据，恐怕不太好看啊。”
赤裸裸的威胁。拿经济，拿乌纱帽压人。
章书记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深吸一口气：“不用拿上头压我。二十四小时。规定内的传唤时间还有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拿不出铁证，你来接人。”
“好，痛快。”乔正微微一笑，“那我就在云江最好的酒店开个套房，等好消息。不过，沈局长——”
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峰。
“听说您未婚妻最近身体不太好？现在的医疗条件是发达，可有些‘顽疾’，光靠医生治不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