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坠楼迷局(1/2)
“沈峰,你到底有没有在看啊?”
婚纱店的落地镜前,林雨晴穿着一件洁白的拖尾婚纱,转过身,佯装生气地瞪着他。
那张“伊丽莎白号”的挑战书,已经移交京城工作组研判了。章书记下了死命令:上级拿出方案之前,沈峰不得单独行动。他嘴上应着,心里那根弦却一直没松。可暴风雨前的宁静,从来不会持续太久。
沈峰赶紧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站起身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裙摆。
“看呢,当然在看。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这件跟仙女下凡似的。”他笑着打趣。
林雨晴撇撇嘴:“你这人,夸人都透着一股敷衍。这可是咱们下个月结婚要穿的,你上点心行不行?”
“我这颗心全挂你身上了,真没敷衍。”沈峰拉着她的手,看着她脸上终于恢复的血色,心里满是踏实,“就这件吧,大气,适合你。”
林雨晴满意地对着镜子照了照,正准备叫店员过来量尺寸。
也是这个当口,沈峰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王凯。
“接吧。”林雨晴叹了口气,善解人意地帮他理了理衣领,“我知道你虽然休假,可局里那帮小子离了你肯定转不动。开免提,我也听听,是什么大案子敢抢我老公的时间。”
沈峰尴尬地笑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王凯,我可是批了一个月长假的。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理由,不然明天你就去交警队大马路上指挥交通。”他半开玩笑地冲电话说。
“沈局,这回天真塌了一半!”电话那头,王凯的声音急促,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警笛和嘈杂的人声,“出大事了!您赶紧过来一趟!”
沈峰脸上的笑收了:“废话少说,到底怎么回事?”
“银保监局的一位处长,半个小时前从他们办公大楼顶层跳下来了!当场身亡!”王凯大口喘着气,“市里领导高度重视,章书记亲自点的将,说这事儿影响太恶劣,让您立刻结束休假,全权接手!”
沈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银保监局的处长?实打实的金融监管高官。这种级别的人物坠楼,绝对会在云江的官场和金融圈引发大地震。
“辖区分局的人到了吗?现场什么情况?”他语速飞快。
“刑侦大队的刘队已经带人拉了警戒线。”王凯大声汇报,“初步勘察,刘队说门是反锁的,没有打斗痕迹。死者叫李正明,办公桌抽屉里还翻出了大瓶的抗抑郁药。市局法医科初步判断,倾向于抑郁症自杀。”
“自杀?”沈峰冷哼一声,“一个大权在握的实权处长,早不抑郁晚不抑郁,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老赵和孙飞刚被揪出来,长生会的案子余波还没平,他就跳楼了?”
“是啊沈局,我也觉得这事透着邪气!”王凯附和,“所以章书记才硬把您拽回来,这案子别人压不住啊!”
“行了,把定位发我,我二十分钟后到。”
沈峰挂断电话,歉疚地看向林雨晴。
“去吧。”林雨晴冲他温和地笑笑,眼里没半点埋怨,“大局长,你的假期结束了。婚纱的事交给我,你注意安全,凡事多留个心眼。”
说实话,自打那张“伊丽莎白号”的黑色战书寄到,沈峰这心就没真正落地过。可章书记前几天已经拍了板:长生会海外总部那条线,连同那封游轮请柬,统一移交京城新成立的跨国追逃追赃工作组,由国际刑警牵头深挖,他这边暂不单独行动,专心把长宁本地的尾巴扫干净。眼下又冒出个坠楼的处长,他那点跨国“赴约”的念头,只能先压在心底。
“委屈你了,晴晴。”沈峰上前用力抱了她一下。
“少贫嘴,赶紧走。”她推了他一把。
二十分钟后,沈峰一路狂飙,赶到云江市金融中心的银保监局大楼。
楼下被警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外围全是看热闹的群众和闻风而来的记者。
沈峰亮出证件穿过警戒线,王凯和刑侦大队的刘队正站在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旁边讨论着什么。
死者身上已经盖了白布。
“沈局,您来了!”刘队看到他,赶紧迎上来。
“老刘,辛苦了。具体什么情况?”沈峰戴上白手套,一边问一边走到尸体旁。
“死者李正明,四十五岁,银保监局信贷监管处处长。”刘队翻开勘察记录本,“坠楼时间上午十点十五分,从他自己十八楼的独立办公室窗口坠落的。”
“有没有目击者?”沈峰蹲下身,掀开白布一角。
死者的面部因为剧烈撞击严重变形,但还能看出生前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人。
“有。”刘队指了指楼上,“对面写字楼几个白领,透过玻璃窗正好看到他掉下来。据他们说,当时窗口就他一个人,没人推。是自己跨过窗台跳的。”
沈峰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双手。手指没有抓挠痕迹,指甲缝里也干净。
“办公室勘察过了吗?”他站起身,脱下手套。
“第一批勘察的人已经进去了。”刘队语气笃定,“沈局,我知道您办案谨慎。但这案子,目前来看自杀概率超过九成。办公室门从里面反锁,窗户半开,现场没有第二人的足迹指纹。最关键的是,抽屉里发现了重度抑郁症诊断书和没吃完的药。”
“抑郁症是个好借口啊。”沈峰看着楼顶,哂笑一声,“王凯,跟我上去看看。老刘,尸体马上送法医中心,做全面毒理和病理化验,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
“是!”
沈峰带着王凯,乘电梯直达十八楼。
一出电梯,这层楼的气氛压抑得吓人。几个银保监局的工作人员聚在走廊角落里窃窃私语,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正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一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
沈峰跨过警戒线走进去,环顾四周。
正如老刘所说,现场整洁得反常。文件分门别类码在书柜里,真皮沙发一尘不染。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几份待签发的文件,还有一杯没喝完的龙井茶。
“沈局,您看。”王凯戴着手套,指了指桌子右侧那个拉开的抽屉,“抗抑郁药就在这儿,省人民医院开的。诊断书日期是半年前。”
沈峰走过去,拿起药瓶看了看,又放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份文件上。最上面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支拧得紧紧的黑色钢笔。
“王凯,你觉得一个抑郁症发作、彻底绝望准备跳楼的人,死前还有心思把钢笔帽拧得这么严实吗?”沈峰转头问。
王凯怔了一下,挠头:“这……也许是他平时有强迫症,习惯性动作?”
“那这个呢?”沈峰指了指那杯龙井。
透明玻璃杯,水还温着,茶叶根根直立,显然刚泡不久。
“死意已决的人,会给自己泡一杯好茶,喝一口,然后再去跳楼?”沈峰反问。
“这确实说不通。”王凯的眉头也皱起来,“可沈局,门确实是反锁的啊,咱们的人是破门进来的。这总不能造假吧?”
“门反锁,确实是个密室。”沈峰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落地窗有一半是可以通过摇把推开的通风口。李正明就是从这个通风口挤出去的。
沈峰站在通风口前,往下看了一眼。十八层的高度,让人眼晕。
“如果我是凶手,我根本不需要在现场。”他盯着窗台,脑子里飞速还原当时的场景,“我只需要用一种方法,让李正明自己走到窗台边,然后自己跳下去。”
“自己跳下去?”王凯瞪大眼睛,“催眠?还是幻觉?”
“等老刘那边的毒理化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沈峰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他坐上李正明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闭上眼,想象自己就是李正明。
假设这是谋杀。
李正明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然后,他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导致他走向窗户?
沈峰睁开眼,顺着坐姿的平视角度,扫视整个办公室。
墙上的字画。对面的真皮沙发。红木茶几。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办公桌左前方角落里,那盆巨大的发财树上。
发财树长得很茂盛,叶子绿油油的。可花盆里的泥土,颜色有点不均匀。
“沈局,您看什么呢?”王凯见他盯着一盆植物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发财树长得挺好啊。”
“长得是挺好,但底下藏着的东西,估计就不怎么好了。”
沈峰蓦地起身,快步走到发财树前蹲下,仔细看花盆表面的泥土。
“王凯,打个强光手电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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